绣坊的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十分雅致。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熏香和丝线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在整理丝线,见有客来,抬起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客官新年好,需要些什么?”
“掌柜的,年前我来订做过一顶兔毛帽和一副手套,用的我自己的皮子,图样也是我画的。姓傅。”傅满船说道。
那妇人闻言,仔细打量了傅满船一眼,恍然道:“哦!是傅老板!记得记得,您那图样画得挺别致,帽子要带护耳的,手套还要能分开手指头,我们老师傅当时还夸您想得周到呢。您稍等,我这就去后面取来。”
妇人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捧着一个用靛蓝细布妥帖包好的包袱走了出来,放在柜台上,小心地打开。
只见包袱里,躺着一顶做工极其精致的兔毛帽。
帽子主体用的是厚实保暖的深青色绒布,帽和护耳部分则缝上了那一圈圈柔软丰厚的兔毛。
兔毛被打理得蓬松顺滑,毛尖在从窗棂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泽,摸上去手感极好。
护耳可以翻上去用扣子固定,也可以放下来遮住耳朵,设计得既实用又美观。
下面是一副同色系的手套,同样在手腕处镶了一圈兔毛。手套的指头部分果然如傅满船要求的那样,并非传统的“闷葫芦”式,而是拇指单独分出,另外四指的前两节也做了分指处理,既保暖又不影响手指拿取小物件的灵活性,针脚细密匀称。
傅老板您瞧瞧,可还满意?”妇人笑着问,“我们老师傅说了,您这皮子好,一点没浪费。这手艺,在咱们礁城可是头一份。”
傅满船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星崽皮肤白,这深青色衬他,那圈白色的兔毛更是显得贵气又活泼。
“很好,手艺果然精湛。”傅满船点头称赞,爽快地付了尾款。
小心地将帽子和手套重新包好,拎在手中,向妇人道了谢,便转身离开了绣坊。
揣着兔毛手套帽子,傅满船的心情愈发轻快。
傅满船打算这就去沈府,趁着上午空闲,把东西送给星崽。
冬日的上午,阳光正好,想必星崽也会开心。
拎着包袱,不疾不徐地朝着沈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过热闹的市集,拐进相对安静的富户居住区。青石板路两旁是高高的院墙,偶尔有马车经过。
正走着,前方不远处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却围了一圈人,隐隐传来嘈杂的争执声,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那府邸的门匾上,写着“詹府”两个鎏金大字。
傅满船素来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何况他心急着去见星崽,便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从人群外围绕过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过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詹管家!这话不能这么说!当初上船签契书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出海在船伤了,东家得管医治,养伤期间工钱照发!要是落了残疾不能再出海,得给一笔安家银子!这是咱们码头多少年的规矩!你们詹家这么大的船队,难道想出尔反尔不成?!”
声音粗豪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急。
傅满船脚步猛地一顿,眉头蹙起,转身看向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詹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