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高房间里。
沈明媚被反手绑在椅子上,手腕上缠着的是周高的异能木藤,粗糙的树皮硌得她皮肉生疼。
她试了试挣脱的力道,木藤纹丝不动,倒是手腕上又添了几道红痕。
周高正贴在门板上,耳朵几乎要嵌进门板的缝隙里去。
门外赵家阳的声音隔着薄薄一层木板传进来,赵家阳劝说刘婉容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周高听着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他那个笑容沈明媚看得分明,不是得意,不是阴狠,反而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餍足的、病态的甜蜜。
他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在听赵家阳骂他这件事上品出了一丝回甘,整个人倚着门板站在那里,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赵家阳在意他。
周高听着赵家阳气愤的声音,在赵家阳的咒骂里,竟然生出了一种近乎满足的幸福感。
沈明媚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也不故意发出暧昧的声音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周高。
看着周高那不值钱的样子。她心里忽然就有数了。
“周高。”沈明媚开口,声音不大,还带着刚才故意装暧昧的几分娇嗔。
周高从门板上偏过头来看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眉梢眼角都还挂着愉悦。
沈明媚歪了歪脑袋,绳子勒着她纤细的脖颈,让她微微皱眉:“你是不是喜欢赵家阳啊?”
空气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抽紧了一瞬。
周高的眉眼在一秒之内冷了下去,薄唇微微抿紧,下颌线绷出一个锋利的弧度,周身的气息骤然降了八度,连这间破屋子里的温度都仿佛跟着跌了下去。
“关你什么事。”五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出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明媚却没有被吓到。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了然的笑,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里的笃定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急不慢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是用我来刺激他吧?”
周高淡淡看着她。又有些无奈。
沈明媚都能看出来,怎么赵家阳那个榆木脑袋就看不出来呢?
“你故意和我暧昧,就是想看他急,想看他为你发疯,想让他为你吃醋。”
周高没说话,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沈明媚看着他冷硬的脸,心里忽然就泄了气。
刚刚周高让她关门,她真的以为要拿下周高。
但当她靠近,木藤上身的瞬间,周高警告的眼神里,杀气森然。
那看死人的眼神和丧尸的眼神一样让她背脊发寒。
沈明媚以前也不是百战百胜,她也遇到过不被她诱惑的男人,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和周高的一模一样。
甚至那男人没有周高的眼神危险。到最后,她也没能成功俘获那个男人。
周高比那个男人还坚定,她突然就不想勾搭周高了,异能者可比那些金主危险多了。
“我帮你。”沈明媚说。
做不成恋人,那就做朋友。周高对刘婉容和那个哑巴都不错。只要能收留她庇护她就行了。
周高居高临下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警惕。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沈明媚笑了,这回笑得真切了些,眉眼弯弯的,露出一点贝齿:“酒。周高,酒是好东西。”
周高皱眉。
“你准备些能喝醉的酒。”沈明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酒后吐真言,喝多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一喝多,就不端着不装了,到时候你再看他对你是什么态度,不是比你现在这样拿我当幌子来得快?”
周高沉默了一会儿。门外赵家阳的骂声渐渐远了,周高还能听到他低声的咒骂:“衣服都不会洗,活着干嘛。”
“什么样的酒?”周高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沈明媚一个人能听见。
沈明媚满意地弯了弯唇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勒得死紧的木藤,又抬头看向周高。
“先给我松一松,绑太紧了,手都要废了。”
周高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耍花样。沈明媚坦然地回视着他,眼里的笑意不闪不避,坦然得近乎嚣张。
门外,洗衣机的声音轰隆隆响了起来。
周高被那个声音拉走了半秒的注意力,眼神不自觉地往门板的方向飘了一下,沈明媚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眼神都跟着柔和了一瞬。
她心里叹了口气。这俩人就像是块到了火候的铁,就等那一炉烈酒浇上去淬一淬了。
周高收回了目光,手指晃动,木藤瞬间松开,沈明媚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肉上火辣辣地疼,她嘶了一声,绑的真紧,生怕她碰到。这男人是不是有洁癖。
“别耍花样。”周高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可沈明媚注意到他耳朵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薄红。
沈明媚揉了揉手腕上红紫的勒痕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午饭时,你得配合。可不能再绑我了。”
周高瞅了她一会儿,警告道:“我会配合,但你不要做的太过分。”
沈明媚微笑:“什么程度叫不过分呢?想要让他吃醋,总不能只牵牵手吧。”
周高想了想,说:“你可以抱着我,靠在我身上,但你的嘴唇不要碰到我任何地方。”
沈明媚一笑:“好,我记住了。”
“你在这屋待着,不要出去,也不要乱动我的东西。我去弄瓶酒。”
周高推开窗户,飞了出去。
沈明媚揉着手腕,打量了一下屋子,撇撇嘴,一头栽倒在周高那柔软的大床上。
周高一直到了午饭都做好了才回来。
桌上的菜已经摆齐了,油汪汪的红烧肉、碧绿的猪肉芹菜、一碟子腌萝卜、一钵蛋花汤,热腾腾的热气在明亮的光线里丝丝缕缕地往上飘。
周高拿着一瓶红酒,和沈明媚一起进了餐厅。
沈明媚换了一身衣裳,嫩黄底子的碎花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锁骨上是一块块暧昧的红痕。
头发也重新拢过了,松松地编了一条辫子搭在肩侧,辫梢系着一根鹅黄色的发带。
整个人娇美的像是一朵刚被滋润过的花朵。挽着周高的胳膊,小鸟依人。
刘婉容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惊讶,皱眉瞅了周高一眼。
明月愣了一会儿后,小脸已经黑如锅底。
周高并没有理会两个女人的反应,他死死的盯着赵家阳。
赵家阳愣愣的看着走过来的两人,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是明媚的状态,他一眼就看出两人干了什么。
原本已经决定不理会两人暧昧的心,此刻像被泡在了醋里的青梅,又酸又涩。
赵家阳看的失神,突然和周高的眼神对上,那双熟悉的眼里此刻满是挑衅。
赵家阳急忙低下头,移开视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随即恢复了淡淡的表情,去厨房继续端大米饭。
周高看到了赵家阳心死的眼神,心有点慌,他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