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高轻手轻脚离开房间。走廊里，微风带着几分凉意从窗户吹进来，吹得他衣角微微翻动。
刘婉容看到他，有些尴尬。
昨晚这两人太吵了，一点也不背人。
周高看到她，似乎是才想起这层楼还有两个人，老脸不禁一红。
憋了五年，昨晚太兴奋，没把持住。
和刘婉容对视一眼，两人突然会心一笑。
刘婉容看了眼厨房里忙活的明月，拉着周高走远了一些，面色凝重的道：“这事，我怀疑跟明月有关系。
是她说的，让赵家阳去黄媛媛那找你，而且，她一直在我身边转悠，似乎在监视我。
她对你的心思大家都知道，如果真的是她要害赵家阳，那她就不能继续留在这了。
你也不要再用乱七八糟的人刺激赵家阳，让他越来越误会。”
周高脸色瞬间阴沉。脚步声放得很轻，慢慢走向厨房。
厨房里，明月在切菜，但切的乱七八糟，土豆块大的有乒乓球大，小的只有指甲大。显然明月现在心思并没有在切菜上。
周高手指微微一动，调动起那个前几天刚刚才获得的异能，魅惑术像一层薄纱一样悄无声息地铺开，空气里仿佛多了某种甜腻而不可抗拒的东西。
“明月。”
明月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看到黄媛媛站在厨房门口。
明月立马紧张，扔掉菜刀，跑到门口，探出头，见走廊没人，立马把黄媛媛拉进自己屋里。
反锁上门，明月拿出手机，手指都抡出残影打字。
【你怎么来这了？咱俩可得说好了，昨天是你给我发消息，让我转告赵家阳，去你那送饭的。你可不能连累我。】
黄媛媛今天似乎很好说话，点头保证：“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的。赵家阳昨天和周存山当着那么多人面搞在一起，周高很嫌弃他。”
明月看智障一样看着黄媛媛，昨晚她听了一晚，周高哪有嫌弃的意思。
【你那药也不行啊，起效时间太长了，耽误了太多时间，让周高有时间赶回来。虽然赵家阳和周存山抱在一起了，但是没有做到最后。周高还没有嫌弃他。】
周高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极深极冷的东西翻涌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没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厨房。
有这些就够了。
周高找黄媛媛的时候，黄媛媛楼下的一楼围了很多人。
看到周高过来，所有人都让开了一条路。
周高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吴俊山正在处理周存山的尸体。
周存山被周高一分为二，现在拼好摆在了一起。周存山的尸体在这儿躺了一晚，也没人敢动，直到早晨，吴俊山出现。
吴俊山蹲在尸体旁边，神色如常，像是在检查一件坏掉的工具，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基地损失了两个异能者。”吴俊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淡道：“既然是你杀了周存山，那就由你再出去找一个土系异能者回来，顶替他的位置。”
周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空。我找黄媛媛。”
吴俊山微微皱了皱眉，带着点警告：“黄媛媛很重要。赵家阳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男人，被睡了也没什么损失，何况只是抱了一下而已，你犯不着为了这种事……”
他的话没说完。
周高冷笑了一声，那笑意还没到达嘴角就消散了。他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漫出来，穿透墙壁，穿透地面，穿透在场的每一个人。
基地里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身体一颤。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像有一只冰凉的手从头顶一路摸到脚底，又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光从头到脚扫了个通透，骨骼、血肉、经脉，整个人被看了个清清楚楚。
有人下意识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使力，他们碰都碰不到这股力量。
吴俊山也感觉到了。他站在原地，脸色微变，那种被X光扫描般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要撑开空间屏障。
可那道力量太快、太利，像一把刀切进黄油里，没有丝毫阻碍。他被看了个干干净净。
下一秒，周高突然盯住他。
深蓝色的异能光芒从周高的掌心涌出来，比吴俊山的浅蓝色深沉了不知多少。
那道蓝光不是扩散出去的，而是像一根针，精确到令人心悸地刺向吴俊山身后的某一处空间。
没有人看见那里有什么，但在蓝光触及的瞬间，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像是镜子被人从内部敲碎，空间裂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
哗啦一声，不是真实的声音，却炸响在每个人的意识里。
吴俊山制造的空间碎了。
碎片消散的瞬间，黄媛媛的身影从虚空中跌了出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藏身的地方会被人这样粗暴地撕开。
吴俊山的脸色彻底凝重了下来。
他盯着周高掌心里尚未散尽的深蓝色光芒，瞳孔紧缩。
空间系，而且是比他等级更高的空间系。周高居然是三系异能者。
这个认知让他的后背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黄媛媛是从哪里出来的？她也是空间系异能者？”
“你蠢啊，那明显是被周高打破了吴俊山的空间，黄媛媛从空间里掉出来的。”
“吴俊山的空间这么轻易就能打碎吗？”
“你也蠢，那肯定是周高等级比吴俊山等级高，给打碎的。”
“周高等级比吴俊山高？”
“现在不应该是周高还会空间系吗？他是三系异能者啊！”
“周高不会还要杀了黄媛媛吧。黄媛媛要是死了，咱们就没电用了。”
“为了个赵家阳杀两个异能者，周高不会这么疯吧。”
“怎么不可能，周高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基地，不然他就当老大了。杀了人，他带着赵家阳离开也能过的自由自在。”
“真羡慕赵家阳，怎么没有异能者对我这么好呢？”
吴俊山听着周围人的讨论，紧紧抿着嘴，把所有的惊骇和忌惮都吞进了肚子里。
他一直很关注周高，在这个基地里，唯一能跟他过几招的，就只有周高。
但周高似乎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对这个基地确实也并不是太在乎，所以他们两个一直相安无事。
但他一直没弄清楚周高的异能到底什么等级。现在看来，周高很可能在他之上。
如果周高想要当老大，他没有把握能打的过周高。
黄媛媛站稳之后，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很快转化成了愤怒和不甘。
她盯着周高，声音尖锐地拔高：“你为了一个普通人对我动手？我可是异能者！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蝼蚁而已！”
周高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的人。”他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就是一只菜青虫，都不准别人碰。”
空气凝滞了几秒。黄媛媛的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着，显然被这句话刺得不轻。
周高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消化情绪。“你可以反击。”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宣布一条无关紧要的规则：“只要能扛住我三次攻击，赵家阳的事就一笔勾销。”
黄媛媛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尾挑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周高，你也太自信了。都是异能者，你凭什么觉得我扛不住你三招？”
吴俊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正好看看周高的异能到底到了什么等级。
周高没废话，在凝聚异能，生机勃勃的绿色光芒在掌心慢慢凝聚，是木系。
吴俊山微微皱眉，他还想看周高的空间系，先看看木系也行。
但吴俊山还是开口提醒：“砍断她两条腿就行了，手得留着，毕竟还要用异能发电。”
黄媛媛猛地转过头，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想砍我的腿，还要我继续给你们发电？你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吴俊山被黄媛媛当众这么咒骂，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现在谁都敢对他大呼小叫了？
吴俊山打量发疯的黄媛媛，冷冷一笑，不准备管了。就让周高打死这个蠢货吧。
周高没有理会她的尖叫。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绿色的能量球正在凝聚成形，大小差不多像一颗鹅蛋，光华流转，生机盎然，漂亮得像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他抬起眼，看向黄媛媛，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提醒：“我要攻击了，你试着抵挡。”
黄媛媛咬紧了牙，不敢再托大。她双手一翻，银白色的雷光从掌心炸开，滋滋作响地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电蛇在盾面游走跳跃，光芒刺目。
她聚精会神，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在周高掌心里那颗绿色的能量球上。
能量球动了。
可它没有飞向黄媛媛。它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太快、太突然，快到黄媛媛的瞳孔甚至还没来得及收缩，快到那面雷系盾牌还傻傻地悬在半空中，失去了防御的意义。
下一瞬，黄媛媛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被外力击中的钝痛被从身体最深处炸开的撕裂般的剧痛掩盖。她的眼睛猛然瞪大，身体弓了起来，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碎了。
那是她的晶核。
砰的一声，像一颗珠子被人捏碎，清脆而彻底。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席卷了她的全身。
异能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从她的身体里流失，那些曾经属于她的雷光、力量、骄傲，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乌有。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高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笑着看向吴俊山。
那笑容和煦得看不出来任何怒气，但吴俊山却被他笑得头皮发麻。
“我可是双手双脚都留着的。剩下的该怎么处理，你自己解决。”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补充了一句：“对了，黄媛媛还是处女。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发骚，我可没碰过。”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落在吴俊山耳朵里，分量却完全不一样。
他的异能可以通过吸食处女处男的血来提高异能等级，这也是他等级最高，能成为这个基地老大的原因。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公开过，也自认藏得足够隐蔽。可周高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像是在聊天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虽然没有明说，但吴俊山却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周高是知道什么了吗？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瘫在地上的黄媛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已经不复方才的骄横，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尖利和绝望：“你怎么可以打碎我的晶核！我可是异能者！我是唯一的雷系异能者！没了我，你们谁发电？你们全都要完蛋！”
周高连看都没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吴俊山身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雷系而已，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吧。”
吴俊山又是一震。
他还有个秘密，那就是他的异能不是空间系和隐身系，而是掠夺。
他可以吃掉晶核，获得这颗晶核的属性，即使是破碎的晶核碎片也可以。
他现在的空间系和隐身系，都是杀了异能者，吃了他们的晶核掠夺的。
如果他吃了黄媛媛的晶核碎片，就可以获得雷系异能。
可，周高连这个都知道吗？还是只是巧合？
他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看了一眼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黄媛媛，又看了一眼周高转身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了回去。
风还在吹，带着几分凉意。基地里人头攒动，却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