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娱乐场所灯火通明,几串彩灯挂在门口的铁丝上,闪得人眼花。
刘欢生是头一回来,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心想这末世里还能弄出这么个地方,刘勇确实有点本事。
他正要往里走,余光扫到路边那根歪斜的路灯杆子上绑着个人。
说是绑着,其实是用几根粗麻绳把人的双手吊在灯柱顶端,脚勉强能沾着地,整个身子悬在那里,像挂着一块晾晒的肉。
路灯灯泡早就碎了,不知道谁在灯柱顶上绑了根白蜡烛,蜡油淌下来,凝固在铁皮灯罩上,火苗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照得底下那个人影忽明忽暗。
刘欢生走近了两步,看清了。
是个女的。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大片青白的皮肤。裙摆被风吹起来的时候,能看到大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已经在这里挂了很久,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什么呢?”刘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嘴里叼着根烟,笑得意味深长:“怎么,有想法?”
刘欢生指了指路灯上的蜡烛:“这是搞什么名堂?”
刘勇吐了口烟,眯着眼睛看向明月,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件摆在橱窗里的货品。
“有些人就是有特殊爱好。”他伸手在刘欢生肩膀上拍了拍:“你想想,在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眼睛,做那事的时候知道有人在围观,那刺激劲儿,可不是关在屋子里能比的。”
刘欢生又看了明月一眼。她大概听到了刘勇的话,肩膀缩了缩,但没有抬头。
“明月是我这儿最受欢迎的,怎么样。”刘勇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今晚给你安排上?”
刘欢生舔了舔嘴唇,没说话,但他眼睛里那种光,刘勇一眼就懂了。
“她挂出来的时候就是免费的。”刘勇朝房间那边努了努嘴:“完事了再进来喝酒,里头还有好货。”
刘欢生走过去的时候,明月终于抬起了头。她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她认识他,在基地里见过,知道他是新来的,也听说过他跟刘勇走得近。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发出一点沙哑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刘欢生已经伸手扯住了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后一仰。
“听说你很受欢迎?”刘欢生凑近她的脸,酒气和烟味喷在她脸上:“让我也见识见识。”
明月闭上了眼睛。
路灯上那根蜡烛刚好被风吹灭了,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清,但她闻到了铁锈一样的腥味,浓烈得呛人。
然后蜡烛自己重新亮了起来,有些刺眼,明月睁开眼,才发现那不是蜡烛的亮光,是有人在远处的楼里用手电筒扫了一下,光柱正好掠过她的身体。就那一下,她看清了。
血。
好多血。
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淌下来,把碎花裙子染成了深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已经聚了一小摊。那些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了,堵不住,也不想堵了。
“草。”刘欢生也看到了血,弄了他一身,嫌弃的退了好几步。
明月盯着那摊血,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怎么会流血,还流了这么多,她夹紧双腿,试图止血,但止都止不住。
她抬头看向周围,想找人救救自己。但那些男人全都后退,嫌弃的看着她。
没有人会在末世里浪费药品去救一个流血不止的妓女,哪怕是刘勇也不会,因为她最值钱的就是这副身体,而这副身体正在流血,正在坏掉,正在变成一具没有用的空壳。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柄锤子砸在她天灵盖上。心如死灰,委屈又瞬间爆发,然后她叫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的。尖锐、凄厉、像是被活生生剥了皮的猫在深夜里嚎叫。
那声音划破了整个基地的上空,穿透了墙壁和窗户,钻进每一个正在熟睡的人的耳朵里。
凭什么她不是异能者,凭什么没人爱她。凭什么她要被这么对待,凭什么!凭什么!
周围围着的男人被这声尖叫吓得一个哆嗦,所有人又是退了好几步。
明月张着嘴,满口的血沫子——那是刚才疼得咬破了腮帮子,混着口水一起流出来的。
她仰着头,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在手电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黄,嘴唇哆嗦着。
然后又是一声尖叫,比刚才更响,更凄厉。
刘欢生骂了一句“晦气”,伸手抹了一把身上的血,他越擦越觉得恶心,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
整个基地都被惊动了。
那些从睡梦中被惊醒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恐惧。
末世里待久了的人,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有一种本能的反应——丧尸。深夜嚎叫,要么是人被咬了,要么是丧尸进了基地。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死亡。
几十扇窗户几乎是同时亮起了光,手电筒的光柱从各个方向胡乱扫射,有人从床上跳起来就去摸武器,有人光着脚就往门外冲,有人在楼道里大喊:“哪里?哪里?是不是丧尸进来了?!”
周高也被尖叫声惊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的速度快得像一根绷紧的弹簧,耳朵竖起来听了一秒,确认了声音的来源方向,紧接着就听到了楼道里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想都没想,赤着脚冲出房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隔壁赵家阳的房门前。他没有敲门,直接一脚踹了上去。那扇结实的门哪里经得住他一脚,门锁崩飞,整扇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赵家阳正裹在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被这动静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揉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双有力的手臂把自己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周……周高?”赵家阳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人已经被周高像抱小孩一样夹在腋下。
“别说话。”周高的声音很沉,脚下不停,几步就冲到了走廊尽头刘婉容的房间门口。
他没踹门,用肩膀撞了一下,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