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低头看着已经不动的明月,心里一阵阵地抽疼。多好的一棵摇钱树啊,就这么没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上却说着另一套话:“明月这么活着,确实是生不如死。您能放下那么大的仇恨,给她一个解脱,这事儿办得仁义。”
话音还没落地,周高已经纵身一跃,异能裹着身体化作一道灰影,头也不回地飞回了教学楼,连一句客套话都没给他留。
刘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会儿,慢慢收起,对着周高离开的方向暗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呸,抽什么疯,要折磨的是你,说杀就杀的也是你,真可惜了这么一棵摇钱树。
不过明月倒是给了他启发,得再找一个,绑路灯下。
刘婉容放下望远镜,和身旁的赵家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末世后,死人的场面两人也见过不少,可明月毕竟跟他们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一段时间,说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眼睁睁看着熟人没了,心里总归是别扭。
赵家阳把望远镜随手搁在窗台上,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郁色藏都藏不住。
明月要害他,死了活该。他应该高兴。
刘婉容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伸手拍了拍赵家阳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稳:“赵家阳,别想太多。在这个世道里,咱们能做到自己不主动害人,就已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至于别人的死活,那是他们自己种的因、结的果,跟你没关系。”
赵家阳转头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容不大,却真真切切地驱散了他眼底的阴霾。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做那种圣母的。明月有今天,是她自己选的路,我犯不着替她难过。”
刘婉容也笑了,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欣慰。
赵家阳虽然心善,但不乱发善心,这就够了。
两人正相视而笑,一个酸溜溜的身影趴在窗户上,像个鬼一样,幽幽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飘在半空,双臂抱胸,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刘婉容和赵家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赵家阳脸上,这小子自从重逢就没对他这么真心的笑过。
周高心底涌起酸涩,酸味简直能腌泡菜了。
周高飘进窗户,看着两人,不满道:“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赵家阳,你看上我未婚妻了?”
赵家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周高丝毫不惧,回瞪过去,嘴上还不停:“你要是真喜欢我未婚妻,那没问题,我可以撮合你们俩。”
“周高!”刘婉容打断了他,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气呼呼道:“你是醋喝多了,醉醋了吗?大晚上胡说八道。你闻闻你身上的醋味,都快把我熏死了,浓得都呛嗓子。”
她说完转头冲赵家阳摆了摆手:“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俩了,再待下去某人的醋缸怕是要把整栋楼都淹了。我要睡了,你俩出去吧。”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把两人推出门,轻轻关上了房门。还带着一声没忍住的轻笑。
赵家阳被她说得耳根有点发烫,再看周高那副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的那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脚就往自己屋走,临走前狠狠骂了一句:“神经病。”
“你说谁神经病?”周高追着他的背影喊。
赵家阳头也不回,抬手竖了根中指,脚步更快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周高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挠了挠后脑勺,乱糟糟的头发被抓得更乱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对他也真心的笑一笑,只要给他点阳光,他就能自己灿烂。
赵家阳推门的时候就觉得不对。门板轻飘飘地往里荡开,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熟悉的阻力。
他低头一看,门框上的锁舌歪歪扭扭地伸着,门板内侧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木茬子白森森地戳着,整扇门像是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的。
他站在门口愣了两秒,迷迷糊糊想起,他睡得正香的时候,似乎是被人从床上捞起来的。
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去找周高。
这栋楼里能一脚把门踹成这样的,除了那个神经病没有第二个人选。
周高刚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赵家阳喊住他:“是你把我房门踹坏了吧,你不负责修好吗?”
周高回头看他,淡淡道:“坏了就别修了呗。”
赵家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为什么不修?”
周高往门框上一靠,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你晚上睡觉那个死样,跟寿终正寝了似的,打雷都劈不醒。
万一哪天晚上丧尸从窗户摸进来了,你锁着门有什么用?反而把自己困住,我还得多踹一脚门才能进去救你。
现在门坏了,我省一道手续,你也能第一时间逃跑,一举两得,你该谢谢我才对。”
赵家阳目瞪口呆,人气到极致,真的会无语的笑。
这什么狗屁理由?
这神经病不会真以为自己看上了刘婉容,故意报复自己吧。
周高毫不心虚地回望他,甚至还挑了挑眉毛。
赵家阳觉得自己再跟这个神经病多说一句话都是自取其辱。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就走,鞋底踩在地板上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力度。
身后传来周高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别客气啊,真不用谢!”
赵家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走得更快了。
回到自己那扇破门前,他看着歪斜的门板和歪歪扭扭的裂缝,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锁,推门进屋。
那扇破门虚虚地靠在门框上,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怎么推都关不严实。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越想越憋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病。”
走廊那头,周高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那声骂,嘴角无声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