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的响,周高很少这么重地走路。
赵家阳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直到声音消失。
这是生气了?就因为他要去找爸妈?
一股火蹭的窜上天灵盖,赵家阳狠狠捶了一下床板,不同意就不同意,他又没又哭又闹非要去,生什么气?
还把笔记本拿走了。都删的干干净净,他又没得看。
“神经病……”赵家阳骂了一句,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底气。
想到爸妈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赵家阳着急又委屈。
第二天早上赵家阳顶着一双黑眼圈出来的时候,周高已经在厨房里了。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谁都没提昨晚的事,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谁碰谁尴尬。
赵家阳冷着脸说:“我起晚了,早饭我来做。”
周高瞅着他,嘴一撇:“不用,今早我做。”
赵家阳转身就走,他还不爱做饭呢。
刘婉容也迷迷糊糊出来,看周高居然在做饭,赵家阳转身就走,无奈的叹口气。
这俩又闹啥呢。
赵家阳回到自己屋里睡回笼觉,刘婉容看着周高问:“你俩又咋了?
周高嘴撅的能挂油瓶,深吸口气,无奈道:“他让我带他回去找他爸妈,我没同意。”
“那你准备瞒他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瞒着吧。不知道总还是有个念想。”
“他这次又该误会你了。”
“他误会的还少吗?不差这一个。”
“你就不能跟他解释咱俩没关系,他天天看我,总是心虚又愧疚。”
周高沉默一会儿,菜刀重重切断一根黄瓜,倔的跟头驴一样:“不解释,我难受了五年,凭什么跟他解释。”
刘婉容嘴一撇,白眼一翻,转身也走了。
再劝一句,她这辈子找不到王猛。
早饭三人也是沉默着吃完。赵家阳吃的饱饱的,不得不感叹,周高做饭比他好吃。
吃完早饭,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赵家阳找到周高,手伸的笔直:“笔记本还我。”
周高坐在桌子旁边擦一把匕首,头也不抬:“不给。”
“给了我就是我的。你凭什么拿走。”赵家阳走过去,理直气壮地伸手,“还我。”
周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匕首,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赵家阳深吸一口气,盯着周高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身就走。他蹬蹬蹬跑下楼,推开后门,一头扎进了草莓地。
这片草莓地是周高的宝贝,有一块已经用异能催熟了,每一颗都红得发亮,个头又大又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赵家阳蹲下去,先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又甜又多汁,好吃得他眯了眯眼睛。
但他不是来品尝的,他是来搞破坏的。
赵家阳开始在草莓地里扫荡,看见红的就摘,看见熟透的就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摘到后面手拿不下了,他干脆掀起衣服的前摆兜着,把草莓一颗一颗往里放。那些半熟的、还带着青白色的草莓他也不放过,统统薅下来,反正就是要让周高心疼。
让这家伙明天耗光异能重新催熟,累死他。
赵家阳弯着腰在地里忙活,衣服掀起一大截,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腰背。他本来就不怎么晒太阳,皮肤白嫩嫩的,腰线收得窄,弯下去的时候脊骨的弧度清晰可见,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是在发光。
他浑然不觉,嘴里还叼着一颗草莓,专心致志地祸害着周高的劳动成果。
栏杆外面,一个人影停了下来。
刘欢生今天本来是路过的,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草莓地里那一片白。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认出是赵家阳,那个住在周高屋里,据说是周高心头好的男生。
那片白又嫩又亮,他这几天在刘勇那,没遇到一个心仪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刘欢生盯着那截白嫩嫩的腰,眼睛亮了,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慢慢走到栏杆边上。
“哟,小美人,这是干嘛呢?”
赵家阳听到声音,直起腰回过头,看到刘欢生趴在栏杆上冲他笑,笑容黏糊糊的,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把衣服往下扯了扯,兜着的草莓差点掉出来。
刘欢生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腰上,又从腰上滑到他掀起衣服时露出来的那截肚子。
赵家阳的肚皮也白,软乎乎的,腹肌只是隐隐若现,看着就嫩。
“真白啊。”刘欢生舔了舔嘴唇,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股让人恶心的黏腻:“摸起来一定又白又软,是不是?不然周高怎么可能那么宝贝你?”
赵家阳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滚。”
“别这么凶嘛。”刘欢生趴在栏杆上,手指在上面慢悠悠地敲着,眼睛始终黏在赵家阳身上:“周高能护你一辈子?总有他不在的时候,到时候你一个人多无聊,我来陪陪你啊。”
赵家阳攥紧了衣服下摆,草莓硌在肚子上的触感凉丝丝的。
他瞪着刘欢生,想骂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确定这个刘欢生的实力,不想给周高惹麻烦。
他抱着草莓转身就跑,身后的脚步声追不上来,但刘欢生的目光像一条湿滑的舌头一样黏在他后背上,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跑什么呀,我又不吃人,下次再来找你玩啊小美人!”
刘欢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笑得恶心,听得赵家阳头皮发麻。
他一口气跑进楼里,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看怀里兜着的草莓。
祸害了这么多,够周高心疼的了。
他哼了一声,抱着草莓上楼了。
楼上的窗户边,周高站在那里,从头到尾都看见了。
他看见赵家阳在他心爱的草莓地里又吃又摘,看见赵家阳掀起衣服露出那片白得晃眼的皮肤,看见刘欢生趴在栏杆上盯着赵家阳看,嘴里说着那些下流的话。
他什么都看见了。
周高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掐进了窗框的木沿里,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他的目光落在赵家阳跑进楼里的背影上,又转到栏杆外面还在舔嘴唇的刘欢生身上,瞳孔里翻涌着一层沉沉的暗色,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