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阳跑上楼的声音，急得像是被鬼追。
周高就站在楼梯口，背靠着墙，手里什么也没拿，就那么看着他跑上来，眼神跟看猴似的。
赵家阳手里提着一篮子草莓，篮子里是满满当当堆着熟透了的果子，红得发黑，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果肉纹理。
他衣服里还兜着些半熟的，鼓鼓囊囊的，跑起来一晃一晃的，活像揣了个小肚子。
看到周高，赵家阳突然心虚。刚刚那股气愤劲把草莓发泄出来，现在被周高抓了个现行，很尴尬。
赵家阳稳住呼吸，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篮子里熟透的往前递了递：“吃不吃？刚摘的。”
周高没看篮子，看他。
目光从上到下，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腰间露出来的白嫩细腰上。
周高很满意，这小腰没白养。
赵家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要收回手，周高动了。
他没拿草莓。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赵家阳那柔软的肚子上。
周高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指节分明，不轻不重地在他肚皮上摸了一把，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赵家阳猛地后退一步，篮子里的草莓都晃出来两颗，骨碌碌滚到地上。他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干嘛！”
周高收回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果然白白嫩嫩的，手感真不错。”
赵家阳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手感？什么白白嫩嫩？这人说话怎么跟个变态似的？
他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这段时间他没怎么在意过自己的身体变化，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皮肤比以前好了不少，连以前胳膊上留下的一道疤都淡得快看不见了。
赵家阳的脸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神经病！”他骂了一句，搂紧篮子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周高一声极轻的笑，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
赵家阳一头扎进厨房，把篮子往台面上一搁，又弯腰把衣服里兜着的半熟草莓全掏出来，噼里啪啦滚进了水槽里。
他找了个大盆，把这些半熟的单独放一堆，熟透的放另一堆，手上动作飞快，嘴里还在嘟囔着骂周高。
“神经病，下次还摘你草莓。”
他把最后一颗半熟草莓扔进盆里，刚要端着盆去洗，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皮鞋底敲在地面，一下一下，跟踩在他心跳的节拍上似的。
赵家阳后背一紧，还没来得及转身，周高已经走了过来。
赵家阳的后腰顶到了台面边缘，退无可退。周高两只手往他身体两侧的台面上一撑，直接把他圈在了自己和灶台台面之间。
赵家阳一米七几的个子不算矮，但周高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这个距离下他得仰着脖子才能看见周高的脸。
周高低下头来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赵家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气息，干净的、清冽的，像是雨后的松林。
“周高！”赵家阳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声音绷得紧紧的：“我警告你，不准乱来！”
周高低头看了一眼他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起眼来看他的脸。
那双眼睛颜色偏浅，在末世之后似乎更淡了一些，像是琥珀里融进了一抹绿意，看着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你警告我？”周高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今天的天气。
赵家阳心里发毛，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越害怕嘴越硬：“对，我警告你，你别以为我不敢……”
他话没说完，周高动了。
赵家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
然而预想中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周高的手越过他，伸向他身后的台面，指尖轻轻点在那堆半熟的草莓上。
一股极其微弱的绿色光芒从他指尖溢出，柔和得像是春天新抽的嫩芽尖上的那一点亮色。
光芒蔓延开来，笼罩住那些青白色的半熟果实，然后奇迹发生了。
半熟的草莓在几秒钟之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饱满、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青白转为浅粉，浅粉转为鲜红，最后变成那种熟到极致才会有的深红色，表面泛起一层诱人的光泽，像是刚从最好的草莓园里摘下来的。
赵家阳睁开眼睛，扭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些他偷偷摘回来打算放着慢慢熟的半生草莓，现在全熟了，而且品相好得不像话，比篮子里那些熟透的还好。
“这也行？”赵家阳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震惊压过了刚才的紧张和害怕。
周高收回手，低头看着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慢慢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嘲讽，有玩味，还有一点点赵家阳读不懂的东西。
“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周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戏谑：“你哪来的自信？”
赵家阳的表情僵住了。
“你有那么大的魅力？”周高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家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这次是真的羞耻。他刚才又闭眼又警告的，搞得好像人家真要对他怎么样似的，结果周高只是催熟草莓。
这落差太大了，大到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周高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什么话都噎在嗓子眼里了。
周高欣赏了一会儿他窘迫的表情，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往后退了一步，给了赵家阳喘息的空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说道：“想要笔记本，来我房间拿。”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不管赵家阳答不答应，皮鞋声一下一下地远了。
赵家阳站在厨房里，看了看盆里那些红艳艳的草莓，又看了看周高离开的方向，心里天人交战。
早晨他要不给，现在主动提出来，分明就是钓鱼。
可他确实想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