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高立刻收手。
木系光芒消散的瞬间，那些疯狂蔓延的红线像被松了发条一样骤然停下，但已经扩散出去的部分没有回缩，停留在新占据的血管里，微微颤动着。
赵云红的手臂现在看起来像是被一张红色的蛛网覆盖了，从手腕到锁骨，主线粗如毛线针，分支细如发丝，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周高低头看着那片蛛网状的红色纹路，沉默了两秒。
“有意思。”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濒死的病人，倒像是看到了一个有趣的谜题：“这东西把木系生命力当成养料，你越用生命力催它，它繁殖得越快。正常治疗手段对它来说就是施肥。”
吴俊山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刚才在外面已经听钱涵洋说过这个情况，但亲眼看见周高的木系异能也引发了同样的反应，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周高并没有站起来。他换了一只手，这次伸出来的是左手。
掌心亮起了另一种光。
那是跟净化系很像的青色光芒，清澈而冷冽，像是初冬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吴俊山眸光一凝，净化系？这是净化系吗？周高还觉醒了净化系？
这怎么可能？
青光照在赵云红的手臂上，那些红色的纹路立刻有了反应。
但这次不是繁殖，而是收缩。红色的线条像是遇到了天敌，蜷缩起来，往血管深处躲。
然而也只是收缩，没有消失。净化之力逼退了它们的扩散，却杀不死它们。青色光芒持续了三分钟，退去之后，那些红线又慢慢舒展开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安然无恙。
吴俊山握紧了拳头。
“净化系也不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周高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赵云红手臂上那片去而复返的红线，目光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赵家阳从桃树上探出头，小声说了一句：“是不是没救了？”
被吴俊山一个眼刀飞过来，极度的危险让赵家阳汗毛都炸开了，赵家阳立刻缩了回去。
周高抬眼瞥了一眼吴俊山，眸光微冷。过了大概十秒钟，周高重新抬起了右手。
这次他用的还是净化系。
青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来，但这一次的颜色跟之前不太一样。
赵家阳眨了眨眼，觉得可能是阳光晃的，但他总觉得那团青光里好像掺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光芒的底层泛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白，像青石板上覆了一层薄霜。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又看不出什么区别了，就是正常的净化系青色。
周高的净化系比高艺桐的等级高，他可以彻底净化掉那些红丝，但他发现，那些红丝过后，赵云红的血管十分脆弱，像薄脆饼干一样，稍微一碰就碎。
木系又是红丝病毒的养料，不能用来恢复那些破碎的血管。
周高想了想，尝试用治愈系异能恢复血管。
但他不想太显眼，他现在暴露的异能已经太多了，吴俊山每次看他都警惕的不行。
青色的净化之力包裹着白色的治愈系异能，净化异能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直接穿透皮肤、肌肉、血管壁，精准地锁定了那些玫红色的病毒群落。
在周高的感知里，赵云红体内的病毒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形态。它们不是单个游离的病毒颗粒，而是彼此连接成网，像一种原始的菌丝体，每一根红色细线都是由数以万计的病毒单体首尾相连组成的。它们附着在血管内壁上，把细胞壁当成土壤，从中汲取养分，同时不断分裂出新的个体，向更深处扎根。
一旦强行撕裂它们，它们会带着血管一起碎裂。而这次，治愈系异能飞快的恢复碎裂的血管。
两种异能相互配合，红线慢慢的消退，再也无法扩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在外人看来，周高只是保持着掌心输出青色光芒的姿势，一动不动，额头上渐渐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赵云红手臂上的红色纹路在青色光芒的持续照射下，开始一寸一寸地消退——先从锁骨开始，然后是肩膀，然后是上臂，最后是前臂和手腕。
那些红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血管内壁上剥离下来，在净化之光中被碾碎、分解、化为虚无。
当最后一缕红色从赵云红的指尖消失的时候，她的呼吸忽然变得平稳了。脸上那种不正常的潮红褪去，嘴唇的艳红色也慢慢恢复成了正常的淡粉色。
她紧闭双眼，像是终于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紧皱的眉头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也缓缓张开，掌心里全是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血痕。
周高收了手，站起身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稳住了。
“好了。”虽然满头是汗，声音却沉稳有力。
赵云红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皮肤光洁如初，连一个针眼都找不到，刚才那些狰狞可怖的红色纹路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她撑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五指张开又合拢，确认每一根手指都能正常活动。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周高，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谢谢。”此刻她的内心很激动，但千言万语就只汇聚成两个字。
周高摆了摆手，算是接受了感谢，转身往回走。路过桃树的时候，周高抬头。赵家阳心领神会跳下树，手里还提着一筐桃子，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挺厉害。”
周高没理他，伸手搂过赵家阳的脖子，整个身体靠在赵家阳身上，声音带着虚弱：“扶我回去，别让吴俊山看出来。”
同时使用两种异能，消耗挺大。他现在虽然异能没有耗光，但也所剩无几，如果这时候吴俊山突然发难，他保护不了赵家阳。
赵家阳抬头就看到周高满头的汗，这次没有推开周高，他一手拎着桃子，一手扶住周高的腰，看似不紧不慢，却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吴俊山扶着赵云红站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看着周高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周高和赵家阳若无其事进了楼，他还是没有动手。
“回去休息一天，明天不用跟着我出去。”
吴俊山扶着赵云红离开，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赵云红想说自己能走，但吴俊山死死抓着她的胳膊，她也就没挣扎。
吴俊山低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把她的手臂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赵家阳躲在一楼门口，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吴俊山是不是喜欢她？”
周高倚着墙坐着，手里捏了一把晶核，在疯狂的吸收晶核的能量，开口就是怼：“你才看出来？”
“你早看出来了？”赵家阳不服气地瞪他。
“我又不瞎。”周高吸收完最后一颗晶核，随手一抛，一堆晶核化作石头渣，洒了满地。
“把这些残渣打扫了。”周高拿过赵家阳手里的桃子篮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桃子，擦都没擦，就咬了一口。
赵家阳撅着嘴，用脚把地上的碎石渣往角落里踹了踹，立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