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胖男人把碗往台面上一摔，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们大老远跑来投奔你们，不就是听说你们这儿食物随便吃吗？现在你跟我说将就？”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你们异能者不是厉害吗？种个菜都种不好？”
“我们是普通人不假，但你们异能者有义务保护我们，照顾我们！这是你们该做的！”
“别跟他废话，他也是普通人，做不了主，咱们去找异能者，咱们人多，不怕他们。”
“对，去找异能者。”
“去找那个叫周高的，钱涵洋太废物，他那已经没有食物了，周高那有。”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来到了周高楼下。透过栅栏的缝隙，看到满地绿油油的蔬菜，果树上挂着的果子，一群人咽着口水，开始疯狂的撕扯栅栏。
胖男人带头大喊：“这些异能者有这么多食物不给咱们吃，就是想看着咱们死。都是人类，他们觉醒了异能就该保护养活咱们普通人。
大家推到栅栏冲进去，今天一定要吃饱。”
人都有从众心理，胖男人带头，饿急眼的人群也不管不顾，开始推栅栏。
赵家阳听到声音，从窗户向下看，就看到了一群人在推栅栏。
他刚要去找周高，就看到周高已经飞了下去。
人群正卖力推栅栏，并没有看到他们头顶的周高。
突然栅栏活了，一根根木刺从栅栏中飞出，瞬间刺穿了最前面，推的最狠的几个人的手掌。
木系穿掌而过，几个人凄厉的惨叫声叫醒了众人的理智。
周高慢慢的落下来，落到那个胖男人面前。他的个子比对方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
“你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周高的声音不大。
胖男人往后退了半步，但周围都是人，他没处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我说，你们异能者有义务——”
“谁告诉你的义务？”周高打断他，淡淡看着胖男人。
胖男人嘴唇蠕动，被那双冷入深潭的眼睛盯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高盯着他一会儿，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语调，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从今天起，想吃东西的，拿物资来换。粮食、药品、工具、燃料，什么都行，拿来就换吃的，拿不来的就别吃了。”
“凭什么？！”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周高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人群，那个声音立刻消失了，像被掐断了的录音带。
“凭这些菜是我种的，谁要是觉得不公平，大门在那边，我绝不拦着。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抢，下一次就不是手掌，而是你们的脖子。”
他说完，慢慢飞回六楼，留下一地鸦雀无声的人。
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男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但想到周高刚才那个眼神，又都把那点不甘咽了回去。
但是饥饿比恐惧更持久。
第二天，第三天，吃不饱的人越来越多。钱涵洋的菜园子已经快被薅秃了，连土里的蚯蚓都被挖出来煮了吃。
周高虽然立了规矩，但大多数人两手空空地来投奔，哪有什么物资可以换？他们只能靠着每顿那一小碗稀粥吊着命，一天比一天暴躁，一天比一天愤怒。
第四天的晚上，操场上聚了上百号人。
人人都举着铁棍和木棒。他们的眼睛在路灯灯光中闪烁，像一群饿红了眼的狼。
“欺人太甚，把我们骗过来，又不给咱们吃饱。”
“当初是谁把我们骗来的？不是说食物随便吃吗？”
“找吴俊山！他是这个基地的老大，让他想办法！”
“你们真要去找异能者啊。不怕被他们杀死？”
“再等下去就饿死了，被杀死更好，不至于现在这么难受。”
人群浩浩荡荡地涌向吴俊山住的那栋楼。吴俊山正站在阳台上往这边看，嘴角带着微笑，一切都在掌握中。
人群还没涌到楼下，钱涵洋从旁边闪了出来，拦住了所有人。
他站在路中间，举着双手拦路。
“大家听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是我没用，是我对不起大家！”
人群静了一瞬。
钱涵洋自责的声音发抖：“我种不出足够的菜来养活大家，是我的错。
我的异能不是自己觉醒的，我以前饿肚子的时候，也是偷吃别的木系异能者的蔬菜才活下来的。
那些蔬菜里有一种能量，我偷吃了之后，就慢慢觉醒了异能，所以我的异能很低，不够大家吃饱。我对不起大家。”
钱涵洋自责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地上，砸进泥土里。
人群安静了下来。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愤怒的情绪在钱涵洋的泪水面前，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吴俊山从黑暗中走了过来。他拍了拍钱涵洋的肩膀，表情沉重而恳切，像一位忧国忧民的领袖。
“大家先回去吧。”吴俊山的声音洪亮而有力：“食物的事我会想办法。明天开始，我会组织异能者小队外出搜集物资，保证不让大家饿肚子。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人群沉默了很久。
然后，像退潮一样，他们慢慢地散开，操场上重新被夜色吞没。
钱涵洋站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吴俊山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有收回来。
远处教学楼，赵家阳站在窗户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周高坐在他身后的床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削一根木棍，削下来的木屑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
“你不去看看？”赵家阳问。
“看什么？”周高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总觉得不对劲。”
周高削木棍的手顿了一顿，然后继续削。木屑继续落下，细细碎碎的，落了一地。
“戏还没演完呢，别着急。”
赵家阳回过头来看他。昏黄的灯光下，周高的侧脸线条分明，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削木棍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一些，木屑飞溅，有一些落在了他的膝盖上，他也没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