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出那个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如果我爸妈真的救不活,那就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再吃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望着父母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吃了人,一定会难过的。我妈连杀猪都不敢看,我爸一辈子连架都没跟人打过……”
周高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抬手一挥,赵家阳的父母被收进了空间里。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也随之消散。
他凝神感受了一会儿空间里的动静,说:“很老实,比在外面还安静。”
然后他走向赵家阳。
赵家阳还在哭,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高弯腰把他拉起来,用力抱进怀里。赵家阳的身体在抖,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周高愣了一下,手掌贴上他的后背——热得不像话。
他把赵家阳抱得更紧了些,手掌在他后背来回摩挲,触感温热而柔软。
怀里的人哭得浑身发软,带着潮湿的热气靠在他胸口,每一次抽噎都牵扯着身体微微颤动。
周高感觉自己身上也开始发热,那种热度从胸腔开始蔓延,一路烧到四肢百骸,烧得他心跳加速、呼吸发紧。
他抬手捏住赵家阳的下巴,把那张脸轻轻抬起来。
梨花带雨的一双大眼睛,眼尾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的,泪水还在不断地往外涌,顺着脸颊滑下来,把嘴唇也染得水光潋滟。
那双眼睛就这么湿淋淋地望着他,无辜又茫然,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
周高脑子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猛地将赵家阳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力道大得粗糙的树皮隔着衣服都硌得生疼。
他欺身压上去,把赵家阳整个人禁锢在自己和树干之间,呼吸灼热而急促,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赵家阳,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找了你多久?你当年为什么走?为什么要离开我?”
赵家阳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震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翻涌得厉害,烧得他脑子昏沉沉的,组织好的语言到了嘴边全变成了破碎的气息。
他也热,他也难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他艰难地开口,刚吐出一个字,周高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嘴唇被堵住的瞬间,赵家阳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也消散了。
周高的吻又急又狠,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思念和怨恨全都揉进这个吻里,舌尖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纠缠着他的舌头不放。
赵家阳被吻得喘不上气,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攀上了周高的肩膀,指尖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服。
周高吻着他的嘴唇,吻他湿漉漉的眼角,吻他脸颊上咸涩的泪痕,一边吻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着话。
说他找了多少地方,说每次以为找到线索又落空的绝望,说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赵家阳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身体里那股燥热像被浇了油的火,越烧越旺,烧得他浑身发软又发烫,只想往周高身上贴。
周高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服下摆。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顺理成章。这棵老树足够粗,粗到两个人的身体靠上去也绰绰有余。
树皮粗糙,磨得皮肤发红发疼,但没有人在意。头顶的枝叶密密匝匝地遮住了暮色,粉红色的花朵一簇一簇地开着,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们从傍晚折腾到深夜,又从深夜折腾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到最后赵家阳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觉得身体像被拆散了又重组,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酸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隐约听见周高在耳边喊他的名字,声音急切而遥远,然后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周高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程度明显不对。以他的体能和异能强化过的身体素质,绝对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他强撑着支起上半身,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头顶那些粉红色的花朵上。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那些花簇上,他清楚地感知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异能波动,正随着花朵的摇曳向外扩散。
变异植物。
周高瞳孔微缩,目光落在那些粉红色花朵的形态上,羽状复叶,花序呈头状,花丝细长,颜色粉红。
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带着某种荒诞的巧合感。
合欢树。
这棵该死的树是一棵变异的合欢树。
周高骂了一声,咬紧牙关强撑着爬起来,把昏迷不醒的赵家阳打横抱起,调动体内仅剩的异能,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那棵合欢树笼罩的范围。
身后,粉红色的花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甜香依旧,安静而无害,像是昨夜那场疯狂与它毫无关系。
刘婉容在酒店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就窝在客厅那张沙发上,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隔一会儿就往窗户看一眼。
当周高抱着赵家阳出现在窗边的时候,刘婉容第一时间就跳了起来。
她上上下下把两个人打量了一遍,确认赵家阳还活着,虽然昏迷着,但呼吸平稳,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
周高倒是醒着,就是走路的时候腿有点发飘,脸色也不太好看,像是被什么东西榨干了似的。
“你们俩可算回来了。”刘婉容长长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我一个人心慌的厉害。”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赵家阳脖子上那些痕迹。
领口敞着,白皙的脖颈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印,有些已经开始泛青紫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消失在衣领遮盖的地方。
那分明是牙印和吻痕,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按着啃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