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浑身发抖，拳头攥着周高的衣服，指节青白。
“你说我该不该恨你。”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哑，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你们一个两个的，全都欺负我！你欺负我，王宇焕欺负我，白万豪欺负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遇上这些事？”
他哭得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呼吸又急又碎，像是随时会断掉。
周高把他抱紧，紧到两个人都疼。
然后，在一片混乱的、带着哭腔的控诉声中，周高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也不大，但在这样的时候，这个笑突兀得让人无法理解。
赵家阳听见了，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周高。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怒意，他觉得周高在笑他。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眼眶里还挂着一大泡泪水：“你笑什么？你笑我活该？你笑我——”
周高摇头，伸手把他脸上的泪水擦掉：“没有，没有在笑你。我只是在笑我自己。”
他把赵家阳往床上一按，给他拉上被子，语气平静：“你先休息。”
“你不信我。”赵家阳躺在被子里，死死地瞪着周高，那双红红的眼睛里全是委屈和倔强，声音闷在被子里面含含糊糊的：“你不信我。”
“我信你。我绝对信任你。”周高信誓旦旦的说。
他站起来，把被子掖了掖，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赵家阳一眼，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赵家阳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周高在另一栋教学楼找到了王宇焕。他作为异能者，分到了一到三层。
白万豪也在，两个人正坐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房间里，就着一盏应急灯喝啤酒。
王宇焕翘着腿靠在墙上，正在跟白万豪吹嘘今天的事。
“那个周高我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当众带了绿帽子，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白万豪在旁边谄媚地陪着笑，时不时补上一句：“还是王哥厉害。”
周高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不动声色地展开了空间屏障，一层透明的、无形的结界悄无声息地包裹了整个房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宇焕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啤酒罐，露出一个防备又得意的表情：“哟，还想来找茬？我跟你说，现在整个基地都知道我的异能有多重要，你要是动我——”
他的话没说完。
周高抬起手，一道无形的力量从王宇焕的眉心钻了进去。
王宇焕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又放大，然后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白万豪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周高另一只手已经对准了他，同样的力量钻进了他的脑袋。
两个人在同一时刻失去了对自己意识的控制。
周高的异能是复制。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秘密。
他能复制任何一个异能者身上携带的异能，等级越高复制得越快，而且因为他的异能等级本身就远高于目前的平均水平，复制过来的异能威力比原主还要强。
他下午和王宇焕交过手，那一瞬间的精神攻击已经让他捕捉到了精神系异能的波动频率。已经复制了王宇焕的精神系异能。
现在他用从王宇焕身上复制的精神控制，又叠加了自己前段时间从另一个异能者身上复制来的魅惑系异能。
两种精神类异能叠加在一起，等级碾压之下，王宇焕和白万豪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现在，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周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刻进他们的意识里：“如果有一句假话，你们会自己走到丧尸堆里去。”
两个人的眼珠同时转动了一下，然后以同一个频率，缓缓地点了点头。
“白万豪先说。”周高的目光落在白万豪身上：“那天晚上，你对赵家阳做了什么？”
白万豪的嘴唇开合，声音呆板而木然，像是在背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课文：“我给赵家阳下了药。药放在咖啡，他不知道，很轻易就喝了。很快他就倒了。我把他扛上车，送到了风月酒吧楼上的房间。王宇焕提前开好了房，在那里等着。”
“说细节。”周高的声音冷得像冰，“什么药，怎么下的，全过程。”
“是王宇焕给我的药，他说是能增加兴致的药，白色粉末，没有味道。赵家阳那段时间被王宇焕拉着合同，我去安慰他，我说转正的事有眉目了，他挺开心的，一口干了咖啡。”
白万豪的眼珠动了一下，呆滞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讨好的表情，像是在跟什么人邀功：“其实我已经跟了他好几天了。王经理说了，这事办成了，我的工资提升百分之十。”
周高沉默了。
他转过去，看着王宇焕：“你呢？”
王宇焕的表情就不一样了。即使在被精神控制的状态下，他的脸上依然挂着一种扭曲的怨毒，声音咬牙切齿：“没想到那小子喝了药还那么大劲。我以为他早该软成一摊烂泥了，结果刚把他裤子脱下来他就醒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往我头上砸，铜的，老式台灯，死沉死沉的，第一下砸在额头上，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呢？”
“后来我是被白万豪叫醒的。我本来叫了好几个合作商，我们约好了一起玩赵家阳。
结果他们看到我额头被砸破，地上全是血，我满脸都是血，那几个人以为我死了，全跑了。一群废物。”
王宇焕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恨意：“我找了赵家阳那小子好久。砸了我的头就想跑？做梦。现在终于让我找到了，我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我是异能者，我现在是异能者了，我要玩死他，慢慢玩，让他知道砸我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