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赵家阳,你就别嘴硬了。那天晚上我都看见了,王宇焕确实得逞了。而且不只王宇焕一个人,好几个老总都很满意你。你现在反驳也没用,做过的事情就要认。”
周围炸开了锅。
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惊讶的,有轻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低声议论的。
那些声音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赵家阳耳边嗡嗡作响,他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得更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白万豪!”赵家阳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他指着白万豪,手指抖得厉害:“你这个王八蛋!当初你为了讨好上司,给我下药,把我送上他们的床,现在你还要撒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甩开周高的手,就要冲上去打白万豪。
周高一把搂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赵家阳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嘴里还在喊:“放开我!我要打死他!他说谎!”
周高没有放手。他把赵家阳箍得更紧了一些,异能运转,身体腾空而起,抱着他直接飞上了六楼。
赵家阳在他怀里挣扎了一路,踢翻了走廊里的一个铁桶,哐当哐当的响声在楼道里回荡。
楼下传来王宇焕得意的喊声,他仰着头,冲周高的背影喊道:“周高你放心,我和那几个老总都没有病!就是不知道赵家阳之后有没有跟过别人,你要是被传染了什么毛病,可别怨我啊!”
周围几个人跟着笑了几声,笑声短促而刺耳。
六楼的窗户被周高用脚勾上,重重地关上了。
他把赵家阳放在床上,赵家阳还在抖,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去,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一把抓住周高的衣襟,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信不信我?我真的没有……”
“我信。”周高打断了他。
声音很平静,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赵家阳愣住了,仰头看着周高。
周高在他面前蹲下来,把他攥着自己衣襟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握在了掌心里。
周高的手很大,也很热,把赵家阳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他低头看着赵家阳的手背上那一道旧伤疤,就是当年攥着台灯砸人时被碎玻璃划出来的,已经愈合了,但痕迹还在,白白的,细细的,像一条小小的月牙。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周高说,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我生气的不是你。是他。”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赵家阳手背上那道伤疤,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只是后悔。那天晚上我应该早点到。”
赵家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基地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远处岗哨换班的交谈声,模糊不清,像隔了一层水。
周高坐在床沿上,赵家阳靠在他怀里,眼泪已经把周高胸口那块衣料洇湿了一大片,凉凉地贴在皮肤上。
周高没有催他,只是用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等他慢慢平复下来。
等到赵家阳的抽噎声终于小了一些,周高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发顶,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家阳的身体僵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
就在周高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赵家阳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从一口很深的井里把水一桶一桶地提上来,每一桶都沉得让人手抖。
“王宇焕是区域经理。”赵家阳慢慢诉说:“我实习期满了,他一直卡着不给我转正。我去找过他好几次,他每次都跟我打哈哈,有一次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跟我说得很直白,陪他睡,就转正,不陪,就滚蛋。”
周高的手停住了。
“我不干。”赵家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我想着大不了不干了,换一家公司就行。可白万豪那段时间对我特别好,跟我说他想办法帮我疏通关系,给了我一杯咖啡,我以为他是真心帮我,就喝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他在咖啡里下了东西。”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酒店房间里了。”
赵家阳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在努力控制:“好几个人,我不认识,都脱得差不多了。有人扒我的衣服,下手很重,把我弄疼了。
要不是被疼醒,我可能就一直睡下去了。我醒的时候,裤子已经被扯掉了一半,有人按着我的胳膊,有人在摸我,王宇焕骑在我身上解皮带扣。”
周高的呼吸彻底屏住了。
“我随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赵家阳说:“铜的,挺沉。我抓起来就往王宇焕脑袋上砸,第一下他就不动了,我又砸了两下,血喷了我一手。那几个人全吓傻了,有人喊了一声‘出人命了’,撒腿就跑。没人拦我。我也跑了。”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周高怀里喘了好一会儿。
赵家阳忽然抬起头,看着周高。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除了未干的泪水之外,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翻涌上来的愤怒和委屈。
“你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吗?”他问。
周高看着他,没有说话。
“就是你骗我说要出差,其实是回家订婚的那几天。”赵家阳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天你打电话我都听到了。听见你在电话里跟那边的人说,‘放心,我一定会结婚的。’”
周高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在家里和别人订婚,我在公司被人下药。”赵家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像是要把压了多少年的账全部翻出来摊在桌面上。
“就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你骗了我,然后我一个人被下了药、被送到别人床上、差点被一群人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