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婉容皱眉:“九月份的晚上,六十五度。这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赵家阳接过温度计看了一眼,又递回去:“末世之后有几天是正常的?”
话虽这么说,六十五度的夜间温度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这已经不是“热”的概念了,这是要把人活活蒸熟的温度。
丧尸爆发之后,全球气候就变得乱七八糟,但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晚上飙升几十度的情况。
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钱涵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沙哑又急促,正在指挥几个帮工把地里没成熟的菜抢收进来。
这些蔬菜都差一步就成熟了,钱涵洋本来留着第二天催熟分给基地里的人。
要是被这高温烤一晚上,明天全都得烂在地里。
“快点快点,把筐抬进来!兔笼子呢?谁看见兔笼子了?”钱涵洋一边吆喝一边咳嗽,高温让他的老烟嗓更加沙哑。
整个基地乱成了一锅粥。
赵家阳热得眼冒金星,身边的周高已经重新坐下来,手指翻飞,手里捏着一颗颗木头珠子,一颗一颗地穿过绳子,动作专注而安静,和外面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些木珠子每一颗都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油润,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暗沉的、接近于深棕色的光泽。
珠子与珠子之间碰撞的时候,发出的不是木质撞击的脆响,而是一种闷闷的、带着韧劲的声音,像是某种密度极高的硬木。
周高的手指很稳,一颗一颗地穿,速度不快不慢,每一颗珠子穿过去之后,他都会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一下,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无声地念着什么。
那些珠子在他的指尖下会短暂地亮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深蓝色荧光,然后迅速暗下去,恢复成不起眼的深棕色。
赵家阳蹲下来,看着周高手里的动作。
他已经穿好了一串,打了个结,一个手串完成。
“你在干什么?”赵家阳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手伸过来。”周高说。
赵家阳愣了一下,没多问,把左手伸了过去。
周高拿起那串刚穿好的木珠手串,套进赵家阳的手腕上。他的手指擦过赵家阳手腕内侧的皮肤,温度比正常人的体温低了不少,在这种能把人烤熟的环境里,那一点凉意让赵家阳打了个激灵。
珠子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手腕上炸开了。
一种温润的、由内而外的凉,像是大夏天走进了一个开了空调的房间,浑身上下的毛孔同时舒展开来,所有的燥热在一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赵家阳整个人都僵住了,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不起眼的木珠子,眼睛瞪得溜圆。
他把手串摘下来。
热浪像一堵墙一样砸回来,六十五度的高温瞬间把他吞没,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皮肤表面渗出来,后背的背心再次湿透。
他赶紧把手串又套回去。
凉意再次铺开,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外面的高温被隔绝得严严实实,半点都渗不进来。
赵家阳摸着自己的胳膊,皮肤是凉的,但不是冰冷,是那种最舒服的、正常的体温,就好像外面那个六十五度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他低头抚摸着腕上的木珠手串,指尖一颗一颗地摩挲过去,每一颗珠子的表面都温润光滑,凑近了仔细看,能看到木纹里嵌着极细极淡的深蓝色光丝,像是一根根毛细血管,在珠子内部缓慢地流动着。
“这是什么?”赵家阳抬起头,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周高继续穿珠子,声音很平静:“我的木系异能升级后的新功能,能在木头上附着别的异能。”
他把一颗珠子举到赵家阳眼前,指着珠子内部那些流动的深蓝色光丝,解释道:“我在每个珠子上面附着了一个空间和一个水系异能,带上手串,空间能隔绝高温,水系能降温。”
赵家阳张了张嘴,脑子飞速地转着。空间异能附着在木系异能做出来的东西上?这他妈的什么神仙操作?两种异能还能融合在一起用的?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异能运用了,这是在创造新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升的级?”赵家阳问。
“前不久。”周高没有多说。
又串了三个手串,周高把赵家阳送回屋里:“我去给刘婉容还有两个叔叔送手串,你在屋里等着,别乱走。”
屋子里的热浪熏得空气都在跳舞,但手串的效果好得惊人,那些热浪到了他身边半尺的距离就好像自动绕开了,连头发丝都没被烤焦一根。
周高敲开了刘婉容的门。刘婉容正把一块湿毛巾搭在额头上降温,整个人热得快脱水了,开门的时候嘴唇都是干裂的。
周高递过手串,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试着套在手腕上,然后整个人愣住了,表情跟赵家阳刚才一模一样。
“这……”刘婉容摸着手腕上的珠子,又把袖子撸起来看了看胳膊上的皮肤,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突然不热了?”
“我的异能。”周高说得很简略。
刘婉容把手串摘下来又戴上,反复了两三次,每一次的反应都一样——摘下来热得想死,戴上立刻凉快。
她抬起头看着周高,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周高,你这异能到底什么级别了?”
周高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戴着别摘,这个温度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两个叔叔那边也是一样的反应。一个戴上之后沉默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另一个更直接,反复摸着手腕上的珠子,抬头问周高:“这东西能管多久?”
周高说:“正常情况下能管一个月左右,但这次高温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如果失效了,我会再给你们新的。”
外面的世界依旧热得像蒸笼。有人从楼道窗户探出头去,热浪扑面而来,空气被高温蒸得扭曲变形,远处的建筑物边缘都在微微颤动,像是隔着一层水波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