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排队的几个普通人吓得尖叫起来,篮子木桶撒了一地,四散逃开,有人跑出去十几米才敢回头看,看清地上是个人的时候,脸色全都白了。
钱涵洋看着白万豪的尸体皱眉。
王宇焕拍了拍手,转身准备去洗漱,楼下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王宇焕。”
他脚步一顿,低头往窗外看去,正好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睛。
郑隋站在楼下,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双手背在身后,身边还跟着两个基地巡逻队的人。
他看着看王宇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郑隋幽幽开口:“虽然现在是末世,但也不能把普通人的命不当命。”郑隋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二楼,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王宇焕,我希望你以后节制一点,不要玩得这么疯狂。”
王宇焕站在窗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楼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巡逻队的人已经开始驱散人群、收敛尸体了。
郑隋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等于当众打他的脸。
但他打不过郑隋,咬了咬牙,王宇焕挤出一个笑容:“郑哥,这事是意外。”
“刘勇都没你能折腾。”郑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以后如果想玩,可以去刘勇的娱乐场所,别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搞,更别把人从窗户扔下来。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
王宇焕被人当众训斥,脸上挂不住了,心里那股火噌噌地往上窜,可他的精神力异能等级太低,真要动起手来,郑隋一只手就能把他按死。
更何况证据确凿,尸体就在楼下躺着,周围几十双眼睛看着,他想赖都赖不掉。
王宇焕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撇了撇嘴,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知道了郑哥,以后我不会乱来。”
郑隋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吩咐巡逻队的人把尸体抬走。
王宇焕关上窗户,转身靠在墙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名字——赵家阳。
不对劲,从头到尾都不对劲。他昨天明明抓的是赵家阳,怎么会变成白万豪?昨晚他明明是给赵家阳打的药,按着赵家阳疯狂了一晚。
他记得清清楚楚,可怎么就换成白万豪了。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好像有什么人在他的脑子里动了手脚,把他的认知悄悄地换掉了。
王宇焕越想越不对劲,他推开窗户探出头去,仰头看向六楼的窗口。
赵家阳正站在那里,看白万豪被抬走。一低头,居高临下地和王宇焕对视上。
赵家阳脸上立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他缓缓抬起左手,朝王宇焕竖了一根中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宇焕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家阳的身后,周高慢慢走了出来,站在赵家阳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的王宇焕。
周高的目光平静得不正常,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在看他。
王宇焕盯着周高,脑子里突然像是有道闪电劈过——周高!
他第一次去找赵家阳麻烦的时候,周高在场。那一次他的精神系异能就莫名其妙的失效了。
这一次又是这样。他明明抓住的是赵家阳,带回来的却变成了白万豪。两次失手,两次都有周高在场。
王宇焕猛地想起一个可能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周高难道也是精神系异能者?
他查过周高,虽然异能很多,但没有精神系异能。可如果周高真的是精神系,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篡改他的认知,让他的异能失效,那等级恐怕比他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王宇焕回到屋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赵家阳那根竖起的中指在他眼里变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无能。
“赵家阳……”王宇焕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六楼的窗口,赵家阳放下手,转头看了周高一眼。
周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一转身,人凭空消失。
赵家阳嘴角的笑意冷了下去,目光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
王宇焕站在窗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怒火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但他没有冲动,他知道打不过周高,他需要从长计议。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赵家阳必须死,周高也必须死。
基地的早晨恢复了平静,但白万豪的死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波纹正在悄悄地扩散。
九月份的天气本该是最舒服的时候,秋高气爽,昼夜温差拉大,晚上睡觉还得盖条薄毯子。
基地里的人们早就习惯了末世的节律,天一黑就各回各楼,锁好门窗,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换取一夜安稳的睡眠。
然而这一夜,没人能睡得安稳。
凌晨两点刚过,整个基地的人几乎同时从床上弹了起来。不是被丧尸惊醒的,也不是被警报吵醒的,而是被一种铺天盖地的热浪活活烤醒的。
赵家阳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床单被他躺过的地方印出一个深色的人形汗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周高不在身边,翻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都觉得烫。
“怎么回事?”他拉开房门,发现周高已经醒了,正站在走廊窗户边往外看。
窗户大开着,但涌进来的不是凉风,而是更热的气浪,像是有人把整栋楼架在火上烤。
“别是丧尸潮来了吧?”刘婉容披着一件薄外套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黏在脸上,手里拿着一支温度计。
打开走廊的灯,凑到灯光下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六十五度。”
“多少?”赵家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十五度,摄氏度。”刘婉容把温度计递给他看,红色的汞柱顶到了刻度线的上游,再往上就是爆表的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