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阳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抬头看着周高。他眼里的激动还没有完全退去，但已经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他看着周高那张平静的脸，看着周高眼底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凑到周高耳边，压低了声音，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不是你控制了他？”
周高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赵家阳，嘴角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笑容很淡，很浅，像是在水面上轻轻投下一颗石子后泛起的涟漪。
但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东西太多了——有狡黠，有得意，有冷酷，还有一层只有在看向赵家阳时才会浮现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温柔。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家阳看着那个笑容，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周高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做了。
王宇焕一来就侮辱赵家阳，周高就用王宇焕自己的异能，让他把五年前的谎言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吞给所有的人听。
他用的是王宇焕的刀，捅的是王宇焕自己。
赵家阳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周高的手。那只手很暖，指节分明，微微收紧，将他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
他握着那只手，轻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王宇焕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周高和怀里的男人卿卿我我，微微皱眉。
被周高无视，他很生气，大喊：“周高！”王宇焕伸手指着他，笑得猖狂至极，声音大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废物！连自己的男人都保不住，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他一把把白万豪从地上拉起来，白万豪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连站都站不稳了。
王宇焕把他往怀里搂了搂，白万豪挣扎了一下，但伤势太重，根本挣不开。
王宇焕低头在白万豪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抬头继续大笑：“你男人我带回去好好享受，明天还给你，哈哈哈——”
笑声刺耳，在空旷的空气中回荡。
围观的人沉默，周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都没变。
赵家阳看着王宇焕，肩膀在微微发抖，现在的王宇焕真的很搞笑。
王宇焕搂着白万豪大摇大摆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吹口哨，伸手在空中竖了个中指，张扬而去，留下人群一片死寂。
等王宇焕的人走远了，围观的人看向周高，周高抱起赵家阳和刘婉容，飞回了六楼。
人群看看六楼，又看看笼子里两只老虎，每个人脑袋里都冒出两个字，精彩，实在是精彩。
王宇焕住在周高楼下的二楼，这几天装修的跟个豪华宾馆一样。
白万豪被带回房间的时候，已经半昏迷了，身子软塌塌地挂在他胳膊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
“没意思。”王宇焕把白万豪扔到床上，扒拉了两下，嫌弃地皱了皱眉：“半死不活的，玩起来有什么劲。”
他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针剂，是从刘勇那弄到的。
打下去能让普通人瞬间亢奋起来，药效持续一整夜，只不过第二天基本就废了。
但王宇焕不在乎这个，他就是要弄废赵家阳，明天还回去的时候，让周高那小子好好看看自己男朋友是怎么被他玩废的。
他把针剂推进白万豪的脖子里，不到三分钟，白万豪就睁开了眼睛，瞳孔涣散，脸色潮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王宇焕满意地笑了，捏着白万豪的下巴左看右看：“果然细皮嫩肉的，难怪周高念念不忘。”
白万豪在药物的作用下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反应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王宇焕玩得尽兴，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随手把白万豪推到一边，自己翻身睡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王宇焕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旁边的人身上，习惯性地往怀里搂了搂。
怀里的人冷冰冰的，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王宇焕皱了皱眉，觉得不对劲，睁开眼一看。
白万豪的脸正对着他，面色青灰，瞳孔放大，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白沫，已经僵硬了。
王宇焕愣了一秒，猛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的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盯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人怎么是白万豪？
他昨天抓的明明是赵家阳！
王宇焕一把掀开被子，弯下腰凑近了仔细看那张脸。
没错，是白万豪。
可他昨天明明抓住的是赵家阳，什么时候变成白万豪了？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飞速地过着昨天下午的每一个画面——他踩在赵家阳背上，他捏着赵家阳的下巴，他把赵家阳拖走……
然后呢？他带走的是白万豪？
不对，不对。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当时带的是赵家阳，他什么时候换的人？他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宇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伸手扒拉了两下白万豪的尸体，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气。
白万豪的身体已经硬了，被他一推，僵硬的胳膊磕在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妈的，晦气！”王宇焕骂了一声，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死就死了，反正是个普通人，在基地里隔三差五死个普通人算什么大事。
麻烦的是赵家阳去哪了？他还想着今天带赵家阳去羞辱周高。结果赵家阳换成了白万豪，还他妈死床上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王宇焕的脸往哪搁？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穿上裤子，光着上身走到床边，弯腰抓住白万豪的胳膊，像是拖一袋垃圾一样把尸体从床上拖下来，一路拖到窗边。
窗户开着，外面是清晨的操场，楼下一群普通人在排队跟钱涵洋领取食物。
王宇焕低头看了一眼白万豪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抬脚一踹，把人从窗户踢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尸体砸在楼下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