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高披了件外套靠在门框上，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
“一小时一个晶核。”他说。
郑隋无奈，立刻点头：“行！没问题！只要能把温度稳住，多少晶核都行！”
有了周高出手，中央空调终于可以尽全力运行。
大家都以为这次降温也会和上次的高温一样，持续十个小时就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错了。
一夜过去，温度不升反降。
凌晨四点的时候，赵家阳被窗外的风声吵醒。不是普通的风声，是一种尖锐的、呼啸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空气。
手串还在散发热量，房间里的温度依然舒适，但窗户的玻璃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把外面的世界完全遮挡住了。
他下床走到窗边，用手指在玻璃上刮开一小块冰花，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外面的世界完全变了样。不是雪，是一层厚重的、致密的白霜覆盖了一切。地面、墙壁、停在外面的车辆、路边的树木，全部被白霜包裹得严严实实。
天空是一种不祥的铅灰色，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层，只有一种均匀的、死气沉沉的灰白。
外面已经没有人在活动了。他找了个温度计放在窗外，等了一会儿拿进来，赵家阳看着温度计上的温度失神。
零下二十度。
基地被前所未有的严寒笼罩，连水箱都冻成了冰疙瘩。
赵家阳早上上完厕所习惯性地按冲水键，水管里只传来一阵干涩的“咔咔”声，什么都没出来。
他骂了一声，提上裤子出了卫生间，直奔周高。
“周高，水箱没水了。”
周高听了他的情况，什么都没说，从抽屉里拿出两块巴掌大的木牌。
他指尖凝出一缕微光，在木牌上快速刻下几道水纹状的符文，然后把牌子递给赵家阳。
“厨房的挂水龙头上，这块放卫生间水箱里。”
赵家阳将信将疑地把木牌分别放好，再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地淌了出来。
水箱里也咕咕噜噜的开始蓄水。
他按下抽水，水箱里的水哗啦啦冲走了秽物。
赵家阳回屋，冲周高竖起大拇指。
赵家阳周高这边不缺水，但整个基地却陷入了没水用的境地。
维持供水的人是王清越。他的水系异能可以凭空凝聚出水来，但有一个致命的限制，他凝聚出来的水会被低温冻成冰块，若想保持是液体状态，就需要用异能不断维持。
本来王清越的异能足够整个基地用水，现在要维持液态，只能持续三个小时，他的异能就不够用了。
所以一大早，整个基地，供水断了。
断水不到两个小时，楼下就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又不给水了？昨天没电，今天没水，这里还能不能住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尖利地穿透楼层。
“就是啊，这么冷的天，连口水都喝不上，还让不让人活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这些异能者，也不行啊。”
赵家阳趴在窗台，手里端着一碗洗好的草莓，一颗一颗往嘴里扔，吃得悠闲自在。
外面的空地上，乌泱泱聚了几十号人，七嘴八舌地吵成一团，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周高不紧不慢地走到他旁边，双臂搭在窗台上，低头看着下面的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家阳咬了一口草莓，汁水在嘴里炸开，酸甜冰凉的滋味让他眯了眯眼。
他用下巴朝人群里点了点：“你看那几个，穿蓝棉袄那个女的，还有她旁边那个秃顶男的，再加上门口蹲着那个——昨天闹得最凶的也是他们三个。”
周高的目光扫过去，不置可否。
“都是鲍嘉豪带过来的人。”赵家阳又往嘴里扔了一颗草莓，含含糊糊地说，“果然是人以群分啊，什么人就往什么人身边凑。”
周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淡得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眼就散了。
他的视线从楼下的人群身上掠过，又扫过大厅墙壁上凝结的冰霜，扫过角落里堆积的、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物资箱，最后落在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冰原上。
这里似乎不适合生存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开始推搡异能者的门了。就在这时，郑隋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王清越。
郑隋在人群面前站定，抬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威信还在，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
“大家听我说。”郑隋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王清越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他的异能消耗太大，不可能全天候供水。从现在开始，每天早上八点，准时供水一个小时，大家各自存好当天的用水。”
话音未落，人群里又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哪够啊？做饭、喝水、洗漱，这么点水够干什么的？”
郑隋看向说话的人，目光平静：“如果觉得水不够喝，可以多吃水果补充水分。钱涵洋那边可以催生水果，你们拿水果当水喝也行。”
这话暂时压住了一部分人的不满。毕竟水果，不仅解渴，还能饱腹。一群人立刻调转方向，呼啦啦地涌去找钱涵洋兑换食物。
但钱涵洋那边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糟。
“没有食物了。”钱涵洋蹲在自己的种植区旁边，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他面前的土地冻得硬邦邦的，锄头砸上去只能崩出几个白印，原本应该长满作物的种植槽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根枯黄的茎秆歪歪斜斜地戳在冻土里。
“土都冻上了，种子全冻死了。”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
“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没法催生，异能打进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我不想给大家弄吃的，是真的弄不出来。”
人群顿时又乱了起来。缺水和缺食物叠在一起，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在哭，有人红着眼睛四处乱转，试图从基地的各个角落里搜刮出一点遗漏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