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再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各种熟食——面包、火腿肠、真空包装的卤蛋、压缩饼干,什么都有。
这是基地最后的应急储备,是他从一开始就有意识收集起来的东西。
他把袋子放到大厅的桌子上,开始一份一份地分发。每分一份,他都会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说一句:“再坚持几天,一定会有食物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锚一样定住了人群里翻涌的恐慌。
人们拿到了食物,哪怕只是一根火腿肠和两片面包,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大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凌乱的脚印和空气中残留的不太好闻的气味。
赵家阳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偏头看向周高,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不准备趁这个机会聚水卖晶核?这生意多好做。”
周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需要。供电已经快要榨干他们的晶核了,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很忌惮我,再让他们知道我还会水系,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赵家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看周高,又看着远处的空地里,郑隋和王清越站在一起,两人低声谈论,不知道在说什么。
窗外,风雪又大了几分。
……
中午吃完饭,赵家阳正要午睡,外面又是吵吵闹闹。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基地外面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在和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土地较劲。
郑隋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按在地面上,掌心散发出灼热的气浪,坚硬的冻土在高温的炙烤下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表面慢慢化开一层稀软的泥浆。
鲍嘉豪在另一侧,同样释放着火系异能,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地面,将板结的土层烧得松软。
两个火系异能者开路,后面跟着三十多个普通人,拿着铁锹、锄头甚至脸盆,把化开的泥土一铲一铲地挖出来,装进推车,再运进宿舍楼里。
男男女女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在寒风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白气,手冻得通红,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这些泥土被一层层铺在宿舍楼空置的房间里,铺得平平整整,厚厚实实。
钱涵洋蹲在铺好土的地面上,闭着眼,双手插进泥土,异能的绿光从他指尖蔓延开来,渗进土壤深处。
光晕所到之处,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拔高茎秆,不到一刻钟,一片绿油油的蔬菜就铺满了整间屋子。
赵家阳靠在窗台,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串,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冲房间里在雕刻木牌的周高喊了一声:“你那木牌,怎么不拿出来给他们用?他们可以用晶核换!挤一挤,应该还能挤出来买木牌的晶核。”
赵家阳走到桌边,往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看周高:“你赚晶核,他们也不用这么累死累活地挖土,双赢的事,干嘛不做?”
周高将刻好的一块木牌放到桌上,又拿起一块新的木料,手指间凝出微光,不紧不慢地刻画着。
他的声音和他的动作一样不急不缓:“主动给是一个价钱,他们来要是另一个价钱。”
赵家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骂了一句:“奸商。”
周高嘴角微微弯起,没有反驳,反而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可是为了咱俩的将来。晶核以后肯定很值钱。养孩子也需要钱。”
赵家阳翻了个白眼,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懒散:“咱俩又不会有孩子,差不多就行了。你想收养小孩子吗?”
周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家阳的脸上,又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他的肚子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眼神里藏着某些赵家阳读不太懂的意味。
赵家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看周高的表情,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从脊背爬上来:“你看什么?”
“没什么。我不准备收养别人的孩子。”周高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刻木牌,语气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失。
赵家阳总觉得他那个笑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不再想这件事。
午饭时间,郑隋、鲍嘉豪和几个干活的主力凑在一起,就着凉水啃了几片干硬的面包。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往嘴里塞东西,因为下午还有一整层楼的空地要铺。
从日出忙到日落,宿舍楼里整整三层、将近二十个空房间全部铺上了厚实的泥土。钱涵洋一间一间地走进去,释放异能催生作物。
绿光一次次亮起又熄灭,他的脸色一次比一次白,最后几乎是被人架着走出来的。
但成果是实实在在的——萝卜、白菜、土豆,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绿叶菜,堆满了临时搭建的储物架。
晚饭的时候,这些新鲜催生出来的蔬菜被分发到每个人手里。虽然量不多,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把菜叶子和半个土豆,但这是断粮几天以来第一次吃到新鲜的、真正的食物,有人捧着碗当场就红了眼眶。
王清越的状态更差了。每天一个小时的供水,很多人为了多储水,水龙头就没关过,一个小时的用量是以前的四五倍,王清越差点就没撑住。
鲍家豪啃着干面包,突然生气的往地上一扔,气愤的道:“周高那个家伙,他也是木系,他就不能来帮忙催熟些食物。”
他又看向郑隋:“我们让你当老大,你就这么懦弱,还不如吴俊山。”
郑隋不紧不慢道:“你能打得过他,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