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刃身上的小伤早已好了,就连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也早已愈合。
谢无妄也没有罚他。
沈玉说他身上有血的味道,沈刃也只当是小孩子家胡言乱语。
他转过身子,将毛茸茸的小脑袋按进了怀里。
“快睡觉,明日若是无聊,便让于大娘带你去街上转转,或者看看院里那棵海棠会不会开出新花。”
[怎么会这么可爱!]
沈刃搂着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身子,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到耳根,笑得眼睛都眯成缝。心脏砰砰狂跳,幸福感疯了似的往上翻涌,忍不住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沈玉光滑软嫩的额头。
沈玉皱了皱眉,只觉得沈刃的心跳声好吵。
于是,身子又往下缩了缩,小声询问。
“花不都是春天开吗?这都秋季了,哥哥不会是骗我的吧?”
久久没有等到沈刃的回应。
沈玉抬头,细细一听。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沈刃睡着了。
沈玉扬了扬嘴角,往沈刃怀里拱了拱,沉沉睡去。
深夜,风声渐止,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的两个身影上,莫名透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这一夜,沈刃睡得极其踏实满足,睁眼时已是寅时四刻。
他轻手轻脚将衣角从沈玉手里解救出来,利落起床穿衣,悄无声息的离开院子。
手里空了,沈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眸里,泛着赤金色的流光纹路。
半夜的时候,沈玉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端坐在一栋很高的琉璃房子里,书案上摆着一个发光、能变出字的扁盒子。
沈玉觉得那副场景熟悉又陌生。
虽然他现在记忆全无,但他隐约觉得,这个梦一定跟他的身世有关。
但梦里的他并不是银发异瞳,也不是如今这副小儿的身子。
直觉告诉沈玉,那个成年人貌似就是长大后的自己。
一夜半倦半醒。
想不通,索性不想。
他将身体平躺,睡在了沈刃睡过的位置上,再次阖上眼。
*
“最近六界出了件大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大事,值得轰动六界?”
“瞧你这话说的,一看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两耳不闻窗外事。”
“听说啊,妖界失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和几位年轻有为的狐族晚辈,就连妖界的少主至今都下落不明。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啊!”
“这事在下也知道,听说是妖界准备将他们的灵狐少主送去修仙界第一大仙门、清玄门,拜玉烬仙尊为师,可本该早就应该到达清玄门的灵狐少主,迟迟不见。而妖界那边却说,他们少主白妩烬早就在十日前出发了,现在清玄门接不到人,妖界怀疑有其他仙门半路截杀妖族,找清玄门要说法,两方现在可是剑拔弩张的状况。”
“可不是嘛!”
众人哗然,掷地有声。
“要在下说,六界和平千百年,可不能因为这事,再次腥风血雨啊!”
“难!难!难!妖界放出消息,他们的灵狐少主只是个妖力低微的六岁奶娃娃,体内还有女娲补天石所炼化的隐元珠护体,不管是入了哪界,有那通天的修为,都未必能辨识出九尾狐的身份。”
“隐元珠”一出,议论声戛然而止。
传闻,这隐元珠不仅能隐藏身份,还能禁锢心魔,对修士破境大有裨益。
一时间众人心思不约而同,想找到白妩烬的心思上升到顶峰。
如今六界升平,但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自诩正道的永远是仙门百家。
妖就是妖、魔就是魔……
不挑事、不惹事、也成不了正道。
与此同时,景王府。
谢无辞一身月白流云纹衣袍,皎如玉树,坐于廊下,看着手中发光的弟子玉牌,是他师尊传来的清玄门任务。
说的是,谢无辞毕竟是一朝王爷,位高权重,希望他可以在凡间,利用职权,帮玉烬仙尊找那未过门的亲传弟子。
否则,妖界一定会与清玄门发难,这千百年的和平不能毁于一旦。
可隐元珠一事,他也有所了解。
他修为不高,恐怕即使见到那灵狐少主,也未必能认出。
这玉牌不能隔空传物,谢无辞拿不到白妩烬的画像,可以说,妖界和修真界虽放出风声找人,可除了妖界的人之外,没人见过白妩烬的相貌。
但有一点,谢无辞可以确定,那就是狐族的人都长得极其艳魅。
“来人。”
声音落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面前。
谢无辞抽了抽嘴角,即使他是一个修仙者,但对于他父皇送给他的这些暗卫,还是无比钦佩的。
这轻功在凡间的武林中也算是出神入化了。
“属下景一,请主子吩咐。”
谢无辞虽是修仙者,但也是大昭的王爷。
年少步入仙门,大昭皇帝也没有怠慢这个不太熟、又没什么感情的儿子。
其他王府有的,景王府配置的也很齐全。
但总归偌大的王府,数以百人的下人,无非伺候的就这一个主子。
所以府里空闲的屋子特别多。
景王府的下人也比其他王府的下人待遇好。
其他王府,除驻府的前十暗卫,其余暗卫均在暗卫营待命 。
景王府的暗卫就不一样了。
不仅能住在景王府,还是两人间,月银高、伙食好。
平日里不当值的时候人身自由。
谢无辞看了一眼景一,暗卫着装一致,府里的暗卫要是站在一起,他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但不让暗卫蒙面,似乎又坏了暗卫营的规矩。
谢无辞轻咳一声。
“那个,把府里的其他十九名暗卫全都叫来。”
景一愣了一下,抱拳道:“是,请主子稍等片刻。”
随即,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同时,隐在暗处值守的其他几人,也跟着景一离开了两人。
一人风一般的往住所飞去。
另外两人则是飞快出了景王府,去寻其他几个不当值的暗卫。
“一哥,我记得主子上次召集我们,还是皇上将我们从暗卫营挑出来,第一次面见主子的时候。这次主子召集我们,看起来也不是很急的样子,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
景一看着落后自己一丈的兄弟,又打量了一眼兄弟日渐丰腴的体态。
“日后每日加训一个时辰。”
答非所问,对方一头雾水。
就听景一继续说道:“主子无心东宫之位,日后是要回仙门的,到时候你我早晚还要被迁回暗卫营。”
“是。”
二人加快了速度,从酒楼、花楼、茶馆、甚至是大街上,将不当值的几个暗卫抓回了景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