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你这双眼睛平日里只盯着哪家姑娘长得水灵,今日也太不灵光了。你仔细看看那两人的气度,一个虽相貌丑陋,但端坐在此如丧考妣,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而那孩子宛如云端上的仙童,你又是如何看出他俩既像父子又像兄弟的?”
李承泽豁然起身。
“难道说,那孩子是被这人拐来的。难怪……这孩子生的这般好看,若是卖到那些个有癖好的府上……啧啧……怕是能换一座金山。”
谢无尘眯起眼睛,李承泽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楼下那孩子看着不过六七岁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吸引力。
若是能劫走那孩子,送到谢无辞府上,不乏也是美事一桩。
“表弟。”
谢无尘挑了挑眉。
“今日表哥做东。”
*
很快,菜被店小二打包好,送了上来。
沈刃付了银子和食盒的押金,便领着沈玉离开了醉仙楼。
自从进入醉仙楼,沈刃便感到一股被人窥视的不适感。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像是一口黏腻的口水,令人作呕。
二人出了醉仙楼,身后便悄无声息的跟上了两条尾巴。
沈刃自然察觉到了,繁华大街,还有沈玉在,他也不好贸然出手。
只能带着沈玉专走偏僻、阴暗的胡同,往人少的地方绕。
看看这俩人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来者不善,杀了便是。
直到沈刃和沈玉绕无可绕,不得已绕到深巷小院。
那两条尾巴跟到巷口,便撤了。
沈刃心中惴惴不安,明日他还要回去当值。
但他可以确认,那二人是暗卫无疑。
沈刃摸了摸脸上的易容面皮,完好无恙。
往日出府,他也会谨慎小心,从来没有被人跟踪过,也不曾暴露过暗卫的身份。
沈玉似乎察觉到了沈刃那郁结的情绪,见沈刃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才小声说道:“哥哥,药该凉了。”
沈刃闻声,低头揉了揉沈刃的发顶,领着人推门进去。
于大娘见他二人回来,忙从院中的石凳上站起来,恭敬、局促的站在一旁。
“二位公子,回来了。”
沈刃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情绪,将食盒放在石桌上。
“吃饭吧。”
于大娘看了一眼食盒,试探的伸了伸手,见沈刃并未阻止她,便将食盒里的饭菜摆了出来。
沈刃将买来的吃食,全都放到了沈玉的房间里,又将沈玉的衣裳整齐的码在衣柜里。
这才将剩下的几身粗布衣衫递给了于大娘。
于大娘受宠若惊,跪下连连给沈刃磕了几个响头。
沈刃没有理她,将药倒出来伺候着沈玉喝下。
二人净了手,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于大娘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叫花鸡,外酥里嫩、肥而不腻。
麻辣兔肉,劲道弹牙、越嚼越香。
两道素菜清爽可口。
有鸡有兔,沈玉扒拉着米饭,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沈刃看沈玉一个劲的吃肉,便拾起筷子给他夹了几下素菜。
“吃点菜,不然容易上火。”
沈玉乖乖应下,将沈刃夹给他的素菜全部吃下,然后伸手又去夹素菜吃。
其实,沈玉并不是很喜欢吃素。
沈刃见状,放下筷子,这才转身看向于大娘。
“平日里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沈玉,一日三餐不可缺……”
沈刃还想叮嘱几句,想了想又不知从何说起。
便从身上取下了一枚暗器和一个钱袋,放到了桌子上。
“缺了什么,就带着沈玉一起去买,不可将他一人独留家中。若是有急事,就拿着这东西去宸王府的后门,就说找府内的马夫。”
宸王府的马夫都是暗卫装扮的,虽每日值守的人不同,但见到那枚暗器,又不是什么大事,定会第一时间找统领汇报,再由统领决定是否有必要向谢无妄上报。
“是,奴谨记。”
“起来一同用饭吧。”
于大娘听着沈刃的话,心惊肉跳。
怪不得眼前的主子气势如此冷硬,原是在宸王府当差。
沈玉全程没有说话,但沈刃的话却一字不落的记在了心里。
晚饭,一人用的战战兢兢。
沈刃用得心不在焉。
沈玉倒是很是满足,他心中已经有了无数个准备与沈刃偶遇的计划。
深秋的夜,凉得透骨。
屋内,一盏昏黄的灯摇曳着,映照着沈刃冷峻的侧脸。
他刚沐浴完,墨发披散着,上身赤裸,露出精壮却布满疤痕的肌肤。
拿起床上备好的干净中衣,把中衣的带子系上,正准备吹灯就寝。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刃哥哥。”
沈玉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像只小奶狗一样从半掩的门缝溜了进来。
沈刃眉头微蹙。
“沈玉,你怎么过来了?”
沈玉见沈刃没有赶他,小跑着窜到了床边,坐在床沿上,将鞋子一蹬,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沈刃张了张嘴,将“让他回去睡得话”咽了回去。
无奈,坐到了床边,揉了揉沈玉手感贼好的银发。
“怎么了?玉儿。”
就见沈玉仰着头,被子将脖子盖的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张精致的小脸,眼眶泛红。
“外面……有怪声……玉儿害怕。”
沈玉指着窗外的风声,小手紧紧攥着沈刃的被角,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真是我见犹怜。
这演技,若是被现代人看到,定要尊称一声“白影帝。”
沈刃想起傍晚下值回来时,眼前小家伙蜷缩在床角的一幕,顿时心软,还有些心疼。
沈玉时刻注意着沈刃眼中的怜悯之色,又糯糯的说道。
“今夜,玉儿想跟哥哥一起睡……”
沈刃不习惯与人同床,潜意识里想拒绝沈玉。
可看到被窝里那张带着恐惧、委屈和依赖的神色,最后还是没忍心,将绝情说出口。
“只此一晚。”
沈玉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被拒绝后,各种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理由,没想到,这就答应了。
沈刃吹灭了蜡烛,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沈玉美滋滋的往里挪了挪。
下一秒,沈刃竟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孤零零、但很有安全感的背影。
沈玉气鼓鼓的瘪瘪嘴。
难道他不可爱吗?
沈刃为什么不抱着他睡?
沈玉不甘心。
黑暗中,他像是贪暖的小动物,一点点的往沈刃身边挪。
沈刃身子一僵,强忍着想转过身搂着小家伙睡得冲动。
“快睡觉。”
沈玉像是没听见那般,耸动鼻尖,在沈刃的后背上嗅了嗅。
沈刃身上,除了皂角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沈玉问:“沈刃哥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吗?”
“好了。”
沈刃紧绷着肌肉,闭着眼,淡淡回了一声。
沈玉:“真的么?我怎么闻着还有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沈刃缓缓睁开眼,扯着中衣的衣襟闻了闻。
他身上除了皂角的味道,就是这件衣服上的阳光味儿,还能有什么味?
沈玉:“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