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府地牢里。
响着噼啪的抽鞭子的声音,还有一道道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啊……”
“我真不知道啊……”
“我就是一个被买来的奴妇……根本不知道那孩子什么来历?”
“呜呜呜……你们杀了我吧!我以为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啊……不如,你们再把我卖了吧……也好过现在挨打……”
暗四停下手里的鞭子,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从来没审过这么能喊能叫的犯人,要不是主子下令不能打死了,她嚎得第二声我就想抹了她的脖子。”
手里的鞭子丢给暗二,走过去薅住那奴妇的头发,转头对着暗二道。
“晕死过去了,还打吗?”
暗二接住鞭子,轻笑一声,走过去捧着暗四的手,隔着面巾吹了吹。
“不打了,嚎了一天了,一个有用的字都没吐出来,看来是真不知情。”
暗四问:“那主子那边怎么交代?”
暗二挑眉,“有统领在,无需我们禀报。”
“那我们还打她做什么?”暗四不解。
“走个过场。”
暗四:……
宸王书房内,沈刃双膝跪在书案前,身上的黑衣被抽成布条,白皙的肌肤上布满血痕,一半多的伤口都在流血。
谢无妄眉头紧凝,目光死死盯着沈刃,恨不得将沈刃盯出个窟窿,再将心掏出来,探探是冷是热。
书案前的地面上还有一根断成两截的普通鞭子,上面裹满了血。
“说,那孩子到底是你的,还是谢无尘的?”
谢无妄问得咬牙切齿,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滋长。
怪不得沈刃一直不让他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面前这个家伙早就跟谢无尘那个贱人暗度陈仓,连儿子都那么大了。
谢无妄直接被沈刃气糊涂了,他手里捏着西市小院的地契、还有于大娘的奴契。
地契上的名字没有用沈刃二字,用得是沈刃原来的名字,“沈珏”。
沈刃摇着头,“回主子,那孩子是属下捡的,属下捡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宁王的儿子,属下还想着,京都城内可从来没见过银发异瞳的人家,属下本打算带到暗卫营,让其他暗卫帮忙查查,若是实在查不到,属下……属下想自己养着来着……”
“银发异瞳?”
闻言,谢无妄先是一怔。
随即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沈刃面前,捏住沈刃的下巴,脑子里回忆着沈玉与沈刃全然不像的眉眼。
沈刃道:“回主子,是银发异瞳。”
谢无妄自然相信沈刃不会欺骗他。
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垮。
“哈哈哈……”
谢无妄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如释重负,又夹杂着几分荒唐的自嘲。
“本王就知道,他谢无尘怎么可能会凭空白得一个儿子。”
沈刃心中一紧,急忙叩首。
“主子,沈玉是无辜的,求主子饶他一命。”
笑声戛然而止,谢无妄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
弯腰抓着沈刃的手臂,将人亲自拉了起来,软声细语道。
“沈刃,对不起,是本王错怪你了。那孩子既然是你捡的,理应带到宸王府养着,怎能住在宁王府里,便宜了谢无尘那孙子。”
沈刃歪头,试探的问道:“主子不怪玉儿在琉光别院宴会上整您了?”
谢无妄磨了磨后槽牙,脸上挤出一抹温和大度的笑。
“不怪!不怪!孩子嘛!要从小教育,玉儿跟着谢无尘那棵歪脖子树长歪了很正常,子不教本王之过,明日,本王便陪你去宁王府走一趟,将玉儿接回来。正巧本王也没儿子,往后让玉儿给本王当儿子,你给玉儿当小爹,本王绝对对他视如己出。”
听到谢无妄既往不咎,沈刃感激不尽,再次单膝跪地,抱拳向谢无妄致谢。
“多谢主子成全,只是玉儿身份还未查明,属下恳求主子让属下将他带去暗卫营抚养。”
沈刃这次破例利用谢无妄的恩宠,向谢无妄求个恩典。
谢无妄看着面具之下弯下去的眼角,知道他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或许……他可以利用沈玉,让沈刃那颗心一点点向他敞开,直到能顺利走进去为止。
谢无妄抬手把沈刃散下来的几缕头发轻轻别到耳后,“好,依你,都依你。”
这一刻,谢无妄心里贼高兴。
他觉得沈刃总算是不那么抗拒他了。
沈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尽可能的放轻松。
心道:“就这点触碰,忍忍就过去了,跟玉儿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人心不足蛇吞象。
谢无妄看着沈刃被他打出的伤,一脸愧疚。
“沈刃,对不起,这伤……”
沈刃后退一步,抱拳:“皮外伤无碍,待会儿下了值属下自行上药即可。”
谢无妄哪能放过这个机会,拉着沈刃的手就往寝殿走去。
“你这伤是本王打的,理应本王亲自为你上药。”
沈刃本想拒绝。
谢无妄像是预判到了沈刃的心思,边走边转过头,一脸委屈的模样,像只偷吃了狗屎、被主人责骂了的大狗狗。
“沈刃,明日还要去接玉儿回家,总不能让他看到你一身伤的样子吧,不然,他该要讨厌本王了。以后我俩朝夕相处的日子久着呢,本王可不想给玉儿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沈刃轻扯嘴角。
谢无妄这话,怎么说得一副后娘既视感。
进了谢无妄的寝殿,不等沈刃自己脱掉满是血污的破衣。
“呲啦——”
上身一凉,黑衣就被谢无妄暴力撕碎扔到了地上。
沈刃转头看去。
就见谢无妄手里攥着个药瓶,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沈刃低头看了眼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皱了皱眉。
他这副满是疤痕的身子有什么好馋的,又不是狗屎。
沈刃有些尴尬,“主子,属下自己来就行。”
谢无妄走到沈刃面前,将人拽着坐到了床沿上,柔声道:“还是本王来吧,后面的伤口你又看不到。回头若是让玉儿发现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本王要怎么跟他解释?”
[怎么解释?还用得着解释了,这不是你亲自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