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尘抬手揉了揉沈玉的发顶，宠溺一笑。
“好，都听玉儿的。”
很快，暗二便提着热水壶来到房间。
轻叩房门，“主子，热水烧好了。”
“进。”谢无妄道。
暗二瞥了一眼宁初，扬着下巴，“嘁”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宁初垂眸，懒得跟暗二计较。
而且，他才不会承认他的武功跟暗二不相上下。
放好茶叶，倒进热水。
周大人这衙门里连套上好的茶具都没有。
“嘘！”
沈刃竖起食指抵在唇间，提醒暗二倒水轻声点。
沈玉趴在桌子上，小脑袋歪枕着软软的胳膊，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嘴唇微抿，呼吸均匀浅浅。
谢无妄几人瞬间止声。
几双目光齐齐落在沈玉身上，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爱。
沈刃起身，弯腰小心翼翼的将沈玉抱在怀里，动作轻柔的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居然睡着了？”谢无尘压低声音笑道。
沈刃点头，“他趴着睡容易受凉，我把他抱回房间睡。”
谢无妄连忙阻止道：“衙门里都没点炭火，在哪儿睡都一样，把他抱到本王榻上。”
谢无尘和暗二皆是一脸惊诧，相反，沈刃倒是平静许多，只道：“多谢主子。”
便抱着沈玉缓步走向内室，将沈玉轻轻放在床上，仔细替他掖好被角。
暗二、谢无尘、谢无妄跟在后面，轻手轻脚的跟了进来。
三人齐齐蹲在床边，静静欣赏着沈玉的睡颜，眼底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沈刃眉头一皱，身姿挺直的立在一旁，深觉有些不妥，便也跟着蹲了下来。
谢无尘用胳膊肘捣了一下谢无妄，打趣道：“行啊，为了追夫人，连床都能让给别人睡了。”
谢无妄淡淡瞥了一眼谢无尘，嗤哼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为达目的，连小孩都骗。”
“我改邪归正了好不好，”谢无尘瞪了谢无妄一眼，目光再次凝到沈玉脸上，轻声开口，“我现在恨不得把小玉儿当亲儿子养，等我百年之后，就把宁王府偌大的基业都传到他手里。”
谢无妄才不信谢无尘的鬼话，伸手擦掉沈玉嘴角的口水，轻嗤道：“既然改邪归正了，就把东宫的位子让给我啊？你老老实实的当你的宁王，回你的封地，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谢无尘盯着沈玉粉嫩的嘴唇，忍不住小声笑道：“让给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说要你把小玉儿和夫人让给我，我就把东宫之位让给你行不行？”
谢无妄磨了磨后槽牙，视线越过中间两人，扫了沈刃一眼，见对方神色古井无波，挤出两个字，“做梦！”
谢无尘没再理他。
暗二用指尖戳了戳沈玉露在被子外的一根手指，小声嘟囔：“要是老四能生就好了，我也想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做梦！”
谢无尘和谢无妄异口同声，出奇的默契。
三人目光唰地落在了暗二身上。
暗二只觉一股寒意缠在身上，心虚一笑，语气却很笃定，“属下决定好了，等属下死了，就把财产都留给小玉儿。”
谢无尘拍了拍暗二的肩膀，赞赏道：“你小子有此觉悟甚好，没随了谢无妄狗狗祟祟的，不如，你来宁王府给本王当暗卫吧？我可比你家主子大方多了。”
暗二心脏一窒。
谢无妄看着暗二的眼神阴沉沉的。
暗二笑都不敢笑了，硬是把皮都紧了三分，急忙拒绝道：“宁王说笑了，属下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就算化成灰都得留下给宸王府的花施肥，下辈子投胎，属下也甘愿养在宸王府，上了餐桌供主子享用。”
谢无妄喉咙一紧，突然觉得口有点渴，皱眉道：“暗二，你去城南的大井里打点水给本王泡杯新茶来。”
暗二挠了挠头，“主子，衙门后院就有水井。”
“滚！有多远滚多远！”
谢无妄忍不住，压低声音咆哮一声。
只见窗户发出吱呀的响声，一股微风掠过，暗二已经逃出去了。
沈刃抽了抽嘴角，暗二何时变得比暗四都油嘴滑舌了？
谢无妄被暗二“感动”的胸膛轻微起伏。
一想到暗二白花花的躺在盘子里，端上桌摆在他面前，他正要动筷时，暗二突然仰头，轻唤一声“主子”，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沈玉似乎做了个什么不好的梦，皱着眉头，将脸颊往褥子上埋了埋。
谢无尘看到谢无妄起身，站在桌边狂灌了两杯茶水，就觉得可笑极了。
强忍着笑意，生怕吵到沈玉。
沈刃抬手，轻柔的抚平了沈玉的眉心，又轻轻拍了拍。
沈玉的梦越来越清晰。
还是那片仙境般的地方，仍然空无一人。
沈玉可随意在人形与狐形间幻化。
清澈的湖水中，游荡着数条泛着光芒的鱼类。
一望无际的草地上，多了许多动物。
它们仿佛通灵性，开灵智，纷纷朝着沈玉簇拥过来，口中还吵吵闹闹的喊着“少主！”
沈玉被这场面吓得瘫坐在草地上，蓬松如云的巨大九尾包裹着身体，只露出一张神颜般的小脸。
他支支吾吾的问道：“你们……居……居然会说话？”
“少主！我们是精，自然会说话啊！”
沈玉不解，再问：“你们为什么都唤我为少主啊？”
一只白毛红眼的小兔子蹦到了沈玉面前，糯声道：“少主就是我们的少主啊！您是我们妖界的下一任妖主，自然尊称您为少主！”
沈玉双眼瞪大，手指指向自己，难以置信道：“你说我是未来的妖界之主？”
“嗯嗯……”
众精齐齐点头。
沈玉眼睛一亮，九尾舒展开来，蓬松摇曳，尾尖流光轻颤，随风漫卷，尽显摇曳风华。
他朝着众精打听道：“那我是不是很厉害？有着通天的妖力，能让人起死回生？”
一只刺猬精摇了摇头，“少主的妖力很弱，不然也不会修炼了十八年，才幻化成稚子模样。至于起死回生，您得飞升天界、或者下闯冥界，才能改变他人的命轮。”
沈玉一口气梗在喉咙里，风一吹，他才开口道：“你是说，我如今已经十八岁了？”
“正是！”
“怎么会这样？”沈玉抱头仰天哀嚎一声。
“那我要是想变成大人的模样，该怎么做？”
一群精怪噤声，思索起来。
修为越高，幻化的人形越艳魅。
相反，修为越低，则会根据年龄而化成相对的稚子或者老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