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再次闭上眼，便察觉到房外那道轻微的脚步声。
片刻，便出现在榻边。
沈玉没敢动，努力放轻呼吸，模仿着睡着了的样子。
沈刃看着沈玉睫毛轻颤几下，便知沈玉没睡。
床榻轻微下陷，沈刃坐到了床沿上，抬手抚平沈玉微蹙的眉心。
“玉儿。”
沈玉没憋住，抿了抿唇，睁开眼睛看着沈刃，“哥哥。”
沈刃摸了摸沈玉的脑袋，看着沈玉眼中那极力隐藏的愁绪，温声道：“玉儿，有什么想与哥哥说的吗？现在房间内外只有你我二人。”
沈玉自然信沈刃的话，这衙门后院没了其他暗卫的气息，想必谢无妄又出去了。
“哥哥，你觉得……”是人可怕还是妖魔鬼怪可怕？沈玉还是没问出口，他总觉得这样说，特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就是明确告诉沈刃他是个妖怪嘛！
“玉儿想问什么，哥哥定会知无不言。”
沈玉回过神来，起身跪坐着靠在沈刃的怀里，收敛起情绪。
“哥哥，那两只鸡可有结果了？”
“嗯，没死。”
“这不就说明了，洪桐县的疫病是人投毒的可能性居大。”
“嗯，这还要多谢玉儿。”
沈玉摆摆手，笑道：“那既然是毒，总归是有解药的。宸王哥哥和王爷哥哥他们现在是不是去查这个毒药的源头去了？”
“是，玉儿猜的不错。”
沈玉坐直了身子，双眼闪烁着好奇和期待的光芒。
“哥哥，能不能带我去？”
沈刃略有不解的看着沈玉。
沈玉心中一紧，他太想帮忙了，从而一时间忘记了他现在的模样只是个凡人孩童。
半晌，沈刃才道：“不安全，哥哥也不去，在这陪着你。”
沈玉心虚的眼神乱瞟，笑道：“周大人不是说，那家有个小孩吗？玉儿怕宸王哥哥和王爷哥哥二人的气势再把人吓着，到时候什么也问不出来，倒不如让玉儿去，玉儿先跟他混熟，再把他所有的小秘密都套出来。”
沈刃看着沈玉信誓旦旦的模样。
虽心中觉得在理，但还是不想让沈玉冒险。
“是个好主意！”
沈玉急忙下床开始穿鞋，“那我们现在就去。”
沈刃没动，笑道：“不过，还是让你宸王哥哥和宁王他们试一试，若是不成，玉儿再亲自出马可好？”
“那……那好吧。”沈玉已经穿好鞋，站在沈刃面前，闻言，又重新坐回床上，将鞋子踢飞出去，躺了下来。
如果此时沈玉的耳朵冒在头上，一定是耷拉着的。
— —
“小胖子，你要是老老实实跟本王说实话，本王就不让你身后那个凶巴巴的男人打你屁股。”
一处还算不错的院子里，谢无妄和谢无尘正端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面前站着一名黑衣人，手中正如拎小鸡崽似的，拎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小胖子。
小胖子扑腾着手脚，大鼻涕淌到上嘴唇上，“我知道的周大人都知道，衙门里也有文书，你们放了我吧。”
谢无尘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的拍击着掌心，朝着宁初扬了扬下巴。
裤腰带一松，小胖子只觉下身一凉。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嗷——”
小胖子哀嚎一声，双手伸向后面，试图捂住印着巴掌印的屁股。
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蓄满泪水，怨恨的瞪着谢无尘。
“我都说了，我爹上山扛了头野猪回来后，就突然得了那怪病，然后传染给我娘，再然后就双双归西了。喏！我给他俩备得棺材都没用上，周大人说，疫病传染，尸体要烧成灰。”
谢无妄看了眼院内一旁停放着两副薄棺，道：“你好像对你爹娘的逝世并没有多伤心？”
“我怎么不伤心了，他俩死的时候我可哭了一下午，晚饭我都没吃几口。”小胖子挺直胸脯，噘着嘴反驳道。
“哦！没吃几口，是吃了几口？”谢无尘睨了他一眼，勾唇一笑。
小胖子也不管自己还露着屁股，掰起手指开始数了起来，“一只鸡、一只鸭，没了。”
谢无尘惊诧的与谢无妄对视一眼。
这叫没吃几口！
眼前的小胖子口供虽然与周岩所说的一样，但这态度，明显漏洞百出。
谢无妄不想再与他浪费口舌，直接道：“为什么你娘被你爹传染，而你没有？”
小胖子被宁初扣着后脖颈，属实难受，索性跟个吊死鬼似的耷拉着双臂。
他仰头看着谢无妄，诡异一笑，“我命硬呗！”
谢无妄手掌一拍石桌，站了起来，“你不是那亡去猎户夫妻的儿子？”
“谁说我不是的，不信你问周大人。”小胖子仍然一副笑脸。
“本王怎么不知，亲子面对亲人病故，有谁像你这般？”
“普天之下，我这种人多了去了。你们皇室中人，不是为了那皇位，连亲兄弟都能算计虐杀，还有脸在这质问我？”小胖子晃了晃身子，怒道：“还不快让你的狗放了我！”
宁初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
小胖子脸上瞬间冒出冷汗，大声嚷嚷道：“我说，我说，你快让这疯狗放了我。”
“说！”谢无妄冷着脸。
“我真没撒谎骗你们，之所以我没有被传染，是因为这洪桐县东山上有一个蛇窟，之前我跟我爹进山狩猎之时，不小心掉了进去，被里面的蛇咬了一口，没想到我命大，没死成，顺着蛇窟下面的暗河漂了出来，后来我被人发现，送了回来，兴许是因为那蛇有剧毒，所以以毒攻毒，这疫病自然没有要了我的命。”
谢无妄眯着眼，盯着小胖子的眼睛，没有发现撒谎的痕迹，但他也不会轻易相信。
谢无尘道：“小胖子，谁知道你大白天的会不会说鬼话？”
小胖子立即举手保证，“你们不信我，总该信周大人吧？他可是大昭亲任至洪桐县的县太爷、青天大老爷，若是你们还不信，我就亲自带你们去找蛇窟，等找到那条蛇我再跑。”
谢无尘失笑，“小胖子，你懂得还挺多。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既然你说疫病与你无害，不如用你的血制药，兴许能成。”
小胖子立即脸色苍白，后退两步，却发现身后还有个冰块煞神，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