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妩烬耷拉着眉眼，小声说：“嗯，只是连累了他们，我心中有愧。”
“你不必自责，我听说自玄夜十八年前与玉烬仙尊大战之后，此人就阴晴不定，跟个疯子一样在各界找人，找到之后，不论物种，皆被带进魔界，然后生死未卜。不过，我猜测，那些人肯定早就被折磨死了。”
听谢无辞这样说，白妩烬又想到了那个梦。
他心中困惑无比，甚至有些后怕。
万一有一天，梦里的事真得会发生在他的身上，恐怕会比杀了他都难受。
毕竟他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直男。
比孙大圣的金箍棒还直。
在现代时，他最喜欢南下去海边度假。
嘿嘿……
玉烬仙尊不知需闭关几日？
这几日，白妩烬便跟着谢无辞一同在清玄门内上课。
只是奇怪的是，门内授课长老对白妩烬提出的问题，他皆对答如流，好像这个问题、这个答案，他已经学习了很多遍，早就烂记于心。
清玄门的弟子膳堂内，白妩烬和谢无辞相对而坐。
谢无辞不吝夸赞道：“没想到白师弟天资如此卓绝，参悟仙道法门一点就通，进境神速啊！”
白妩烬羞涩一笑，“谢师兄过奖了，或许是隐元珠的功劳，毕竟在这之前，我连化形的妖力境界都达不到，以至于在妖界做了那么多年的孩童，还被魔尊打入凡间，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有几个清玄门年长的弟子坐在一旁窃窃私语。
“你看他，长得像不像当年的白师兄？”
“像，但他不可能是白师兄，白师兄是人族，他可是妖族。”
“世间相像之人不足为奇，况且白师兄外出历练，至今未归，说不定早就死外边了。”
“你胡说，白师兄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即使修为低下，也断不会死在外边，否则玉烬仙尊怎么没将他的尸体带回来？”
“我怎么听说，当年玉烬仙尊与魔尊玄夜那一战，是因为白师兄……”
“行了，少说两句，若是传到掌门耳朵里，免不了受罚。”
谢无辞神色淡然，关于那个传闻中的“白师兄”，他也略有耳闻。
只是他入清玄门较晚，没见过“白师兄”的真容，倒是道听途说了不少版本，如今再听，也是习以为常。
“他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谢无辞有些尴尬的笑道，“那位是清玄门的禁忌，平日里鲜少有人议论，兴许他们觉得你也姓白，才动了八卦的心思。”
“那位白师兄，叫什么？”白妩烬凝重道。
他原以为，只是个梦而已。
“他叫……”谢无辞怔住了，微微皱眉，别有深意的看着白妩烬，笑着说：“倒是……倒是挺巧的，莫非妖主怕玉烬仙尊不收你为徒，才故意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
白妩烬黯然喟叹，也没了什么食欲，收拾好餐具就往外走。
“谢师兄，我先回去了，下一堂课你帮我跟长老请假。”
自从入住玉烬仙尊的寝殿，白妩烬就没见过九方珏。
白妩烬决定去寻如棠，问问如棠，玉烬仙尊在哪儿闭关？
毕竟那个便宜师尊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他决定去等玉烬仙尊出关。
而且，关于“清玄门弟子白妩烬”的困惑，他极需要找玉烬仙尊求解惑。
回了一趟寝殿，不见如棠身影。
白妩烬先是颓然的在那张能睡下五人的大床上滚了两圈，又从床上弹坐起身，循着梦境里的路线去了那位“白师兄”的院子。
小院坐落于主殿缓坡之上，背靠苍翠青山，面朝云海翻腾，地势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清朗，灵气缭绕。
院墙外被一层淡淡莹白结界笼覆，流光浅浅浮动，看来是不想让外人进入。
白妩烬站在院门外，嘴唇轻抿，心脏怦怦直跳，一股莫名又强烈的熟悉感拉扯着四肢，踌躇不前。
这里应该就是那位“白师兄”的住处。
白妩烬觉得他好像知道里面都有什么。
犹豫片刻，他还是缓缓抬起手，手指触碰结界，结界轻微一晃，随即隐去，院门就像被风吹开，敞开一条一尺宽的门缝。
白妩烬惊讶到嘴巴微张。
这结界是老化了吗？
怎么他轻轻一戳，就破了？
犹豫片刻。
白妩烬拧眉，既然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他左顾右看，见四下无人，有些心虚的轻脚往前迈动。
推门而入，入目院内挺立着一株年岁久远的海棠古树，枝干遒劲舒展，花叶繁茂错落，如火如荼，微风拂过，粉白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细碎花影。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墩。
木屋轩窗静立，阶上不染尘杂，布置得极雅致。
白妩烬看着院子，有些不敢相信，梦中的画面竟与现实别无二致。
“谁？”
树上花瓣如同小龙卷一般狂舞，凝成实质。
白妩烬偏头一看，如棠如蝴蝶般从半空中落到地面上。
他倒退一步，惊讶道：“你……你是这棵海棠树所化？”
“是。”如棠若有所思的看着白妩烬，“这处院子有仙尊亲设的结界，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妩烬道：“推门进来的。”
如棠看了一眼大开的院门，将信将疑的看着白妩烬，“以你的修为不可能破了仙尊的结界。”
“你若不信，我出去，再进一遍？”
“不必了。”
如棠的态度有些冷淡。
这处院落是玉烬仙尊早年为传闻中那位白师兄封禁的院子，不许任何人擅入。
如棠没有见过那位白师兄，但她知道，那人在玉烬仙尊心里极为重要。
自打如棠知道白妩烬与那位白师兄同名同姓时，也怀疑过二人的关系。
她与宗门内其他年长弟子的想法一致，二人不是一个物种，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如今，结界被妖界少主轻易打开，莫非此妖真的与白师兄有什么牵连？
如棠坐在了石墩上，捻起桌面上的落花，抬眸问道：“你来此处所为何事？”
白妩烬解释道：“我是无意间走到这里的，凑巧如棠师姐在，师弟想问玉……我师尊在何处闭关？我想去等他出关。毕竟师尊也是为了救我才闭关疗伤，师弟作为徒弟帮不上什么忙，去为他老人家守着，免得有人清扰师尊，也算是尽一点微薄孝心。”
如棠点点头，脸上露出往常那副温和的笑容，“仙尊在寝殿后的寂灭谷闭关，你且去吧。”
“多谢师姐。”
白妩烬行了礼，转身离去，院子的结界再次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