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棠见白妩烬醒来,惊喜道:“白师兄,你终于醒过来了?”
玉烬仙尊不比玄夜,在白妩烬身上丝毫不知怜香惜玉。
此时,白妩烬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部位是舒畅的。
就连眼睛都酸涩无比。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睡了几日了?妖族和魔族一战,我爹和我娘……”
不等他说完,如棠掐着腰便哈哈笑了起来,湿漉漉的大眼睛顿时神采焕然,笑声极为畅快。
“妖魔两族之战早在两日前就分出胜负了,现在魔尊玄夜正被仙尊关在封灵台受刑呐。”
受刑?
以玄夜的修为不可能轻易就被仙门和妖族活捉,更何况还是老老实实的被关在封灵台受雷劫之刑。那千年前发生过的那场浩劫,又何需他白妩烬来向天道祈愿,扭转时空。
“是玉烬仙尊协力妖族将魔尊玄夜擒拿回封灵台的吗?”
白妩烬想起那场浩劫、那场炼狱、玄夜周身的混沌魔气、还有他那张杀伐肆意的脸。
“自然是魔尊玄夜不敌正道。”如棠冷道,“白师兄,当初你就不应该对这种人好,他挖了你的仙骨,打伤玉烬仙尊,返回魔族弑父篡位,忘恩负义,截杀妖族,又屡屡为难于你,仙尊和妖主就应该当场将他诛杀。”
挖仙骨吗?是他补偿给玄夜的。
打伤玉烬仙尊,也是因他而起。
弑父篡位,那是因老魔尊抛妻弃子,玄夜从小受人欺凌。
截杀妖族,那也是他让玄夜恨自己入骨。
白妩烬缄默良久,道:“现在玉烬仙尊在何处?”
如棠道:“自然是在掌门大殿,携仙门百家以及妖族,商议如何处置魔尊玄夜了。”
白妩烬心中一紧,当即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怒道:“仙门百家有何资格来决定玄夜的生死?此次妖魔一战,他们可有出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自诩名门正道,简直是不要脸。”
如棠被白妩烬这副气急的模样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眨了眨眼,半晌,才开口道:“白师兄,你这话也就说与我听听罢了,可千万别再外人面前嚷嚷,不然其他仙门下一个讨伐的便可能是妖族。”
如棠这话听似是为白妩烬好,实则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白妩烬冷哼一声,“我们妖族有何可惧!他们若是敢来,我妖族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如棠听得冷汗都下来了,陪着白妩烬沉默了一会儿,道:“白师兄,你好好休息,仙尊有令,等你醒来,不可离开玉清殿半步,我先走了。”
白妩烬自知方才有些失言,但他说得也是事实,尽管现在仙门百家没有集结讨伐妖族,但在他们眼中,妖族与魔族并无两样。
“还请师姐带我去一趟封灵台?”白妩烬软下语气,恳求道。
如棠沉下脸来,“白师兄,我只是一棵小小的海棠,您与仙尊就别为难我了。”
说完,便转身欲走,半点说话的机会都没留给白妩烬。
白妩烬眸光一凝,立即化出一尾缠上如棠的腰,将人狠狠拉了回来,毫不怜惜的摔在地上。
狐尾没有松开如棠的腰,白妩烬缓缓起身,逼近如棠,蹲下身,冷笑道:“我知道玉烬仙尊在玉清殿设了结界,我说了,要你带我出去,否则,我便去我的院子将你的基根砍断,将你打回原形。”
如棠似乎大为恼怒,眼睛瞪大怒视着白妩烬。但又不敢不听他命令,最后,只得点头极不情愿的应下,“好,我带你去,但你不能放走那魔头。”
白妩烬收了狐尾,转身拿起床上放得衣袍穿好,没应话。
如棠看了一眼白妩烬,眼中神色微妙,倒也不敢耍什么花招,拉住白妩烬的手臂,脚踏花瓣往封灵台飞去。
此时,封灵台周围空无一人。
上空雷电交加,罡风凛冽。
封灵台四周的六根柱子上,缠绕着裹着雷电之力的婴儿手臂粗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死死锁在台子中央盘膝而坐的那人身上。
如棠将白妩烬送来,便退到远远的地方站着,监视着白妩烬。
封灵台阵法启动,时不时就有天雷降落,她可不敢距离太近,一不小心劈中了,轻则打回原形,重则身死道消。
白妩烬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努力站直了腰杆,缓缓走到了阵法边缘。
就见那人紧闭双目,脊背挺直,发丝凌乱,焦黑的痕迹蜿蜒在裸露的皮肤上,全身衣袍已经被天雷劈得勉强遮住要部,鲜血在他周围形成暗黑的一滩。
白妩烬立在封灵台阵法边缘,看着玄夜任由无尽天雷反复淬炼他的魔身,心口又酸又疼,恨意和爱意狠狠撕扯着他的神魂。
“玄夜……”
白妩烬声音颤抖,贴在那层无形的屏障上,眼眶通红,任凭屏障上的雷电之力侵入经脉。
这时。
轰隆——
不知是第多少道天雷如狂龙般咆哮而下,狠狠劈向玄夜。
刺目的雷光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白妩烬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立即化出巨大九尾,催动隐元珠的神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进去,将玄夜牢牢护在九尾之下。
“呃……”
雷光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锁链哗啦作响。
玄夜缓缓睁开眼。
看到白妩烬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竟亮起一丝微光。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
但看到白妩烬脖颈处裸露出的一抹痕迹时,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这里脏。”玄夜的声音破碎沙哑,隐约带着一丝疏离。
“唐念白,你就是个骗子!”
来时,白妩烬已经想好了质问玄夜的千言万语。
此刻,他却说不出任何一句重话。
罡风卷起他的衣袍,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底是翻涌的爱恨和极致的委屈。
九尾还保持着护住玄夜的姿势,白妩烬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无视玄夜眼中的那一丝异样,质问道:“你告诉我?为什么?”
“明明无人能困得住你,为何要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