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溪长长地吁了口气，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难得的茫然。
商场上动辄千万的博弈都面不改色的顾言溪，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会在确定自己心意后而激动的立马去见心上人。
会因纠结自己的心意会不会被接受而失眠。
如果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同样也喜欢自己很久，便不会如此刻这般纠结了吧？
“我知道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谢了。”
“少来，回A市记得请我吃饭。”陆钰杰打了个哈欠，“没别的事我挂了，困死了，明天还得早起。”
“嗯”
王秘书近来总觉得自家老板有些不一样。
从前的顾言溪向来一丝不苟，周身气场冷硬，半分情绪都不会外露。
可这阵子，他会对着手机屏幕失神浅笑，有时处理文件到一半，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也会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以往汇报工作时，办公室里的气氛总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如今再踏进顾总办公室，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脾气温和了许多，连眉宇间的凌厉都淡了不少。
王秘书猜不透究竟是哪位“高人”能让顾总发生这样的转变，只在心里默默盼着，这份难得的柔和能在顾总身上停留得更久一些。
邵斯原推开办公室门时，顾言溪刚落下最后一笔签名，抬头看见他:"你怎么来了？"
邵斯原故作不满地调侃:“我每次一来，你都这句，就不能换个新鲜的嘛？”
顾言溪也调侃:“对你这句足够了，我不换，你也没少来？”
邵斯原也来劲:“哼，你就会敷衍小爷我，要是谢医生来你也这样。”
听他提到谢盛泽，顾言溪顺便问:“对了，你觉得江市有哪个地方氛围感好，还浪漫？"
邵斯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浪漫’两字会从顾言溪嘴里说出来，当即夸张地瞪圆了眼：“浪漫……浪漫……哈哈哈……”
邵斯原忽然想到什么，惊喜地说:“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顾言溪耳根微热，有些心虚地别开眼：“没有，随便问问。”
邵斯原哪会信：“顾言溪，你是随便问问的人吗？还跟我藏着掖着，谈恋爱都不告诉好兄弟，我伤心……
顾言溪现下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可一想到自己想表白却拿不定主意。
邵斯原见过谢盛泽，那天他喝醉了有些细节他都知道，说不定还能帮自己出主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抬头看见邵斯原那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样子，他心里直打退堂鼓。
“顾言溪，你说话啊！哼，咱们感情淡了……”邵斯原故意拖长了调子。
顾言溪被他缠得没法，斟酌着开口：“我喜欢一个人，想表白。”
邵斯原立马来了精神，脱口而出:“是不是谢医生？”
？？？
看着一脸问号的顾言溪，邵斯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早就发现你们不对劲了，老想不通哪里不对劲，看你这表情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你的爱情，我守护。”邵斯原还自豪地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我就说嘛，咱俩上次喝酒，谢盛泽跑过来找你，那眼神担忧的……跟你说话还温声温气的，语气软得跟哄小孩似的，啧啧啧。”邵斯原摸着下巴调侃。
见顾言溪还在思考，邵斯原又添把火:“反正我知道张飞肯定不会那么哄关羽。”
顾言溪听到这里，心头一松——
原来他也喜欢自己，那原本的顾虑就散了大半。
“停……现在咱们说的是我喜欢他，我想表白。你乱扯什么？”
顾言溪怕他又口出什么‘金句’，只好无奈打断他。
“不用表白，谢医生看你的眼神爱意都溢出来了，你主动一点，他肯定答应……”
“不行，他喜欢我是一回事，我不能仗着他的喜欢减少我追求他的决心，我现在确定自己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就想给他一个难忘的仪式感，我想让以后他每次想起来都很开心。”
顾言溪语气坚定:“让他觉得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非他不可。”
“好，那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位置我找，场地我布置，到时候你直接带谢医生来就好。””邵斯原拍着胸脯应下。
“这怎么行？”顾言溪皱了眉:“我得亲自布置一下，才能显现出我的诚心。”
“顾大总裁，你就信我一回。”邵斯原笑着摆手，“诚心不是靠亲手钉几个气球就够的，浪漫这个细胞，可不是人人都有。”
“有句话叫做，‘术业有专攻～’”
……
“你只需最后检查成果就好，细节不满意，随时找我改。”
他快走到门口时，又猛地回头，挤了挤眼：“对了，记得给我报销！”话音落，人已经一溜烟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
顾言溪和谢盛泽相约在一周后，那天刚好两人都有空。
顾言溪特意提早下班，让造型师上门做了利落精致的造型，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深墨色西装，又带着造型师和给谢盛泽定做的同色系软缎衬衫，驱车去了谢盛泽的小区。
谢盛泽开门时，眼底浮着浅淡的疑惑：“要去干什么这么隆重？”
顾言溪弯了弯眼，卖关子：“先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最终停在江湾半岛的临海餐厅外。这里是江市出了名的观江胜地，餐厅依着江堤而建，傍晚时分，夕阳把江面染成熔金般的橘色，浪涛拍着堤岸，碎成满河的星子。
海边支着半开放式的乐台，弦乐四重奏的旋律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咸湿的海风，漫在空气里。
顾言溪知道谢盛泽喜静，早早就包下了二楼整层私密露台。
露台用奶白色的纱幔做了半围合的隔断，风一吹，纱幔轻轻晃，像笼了一层朦胧的雾。
餐桌上铺着象牙白的亚麻桌布，中间摆着一整束浅香槟色的洋桔梗，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旁边错落着几只香薰蜡烛，烛火晃得光影温温柔柔。
从露台望出去，是无遮挡的江景，岸边的乐队在夕阳里演奏，乐声裹着风飘上来，不吵不闹，刚好能盖过外面的杂音。
窗户是可调节的全景推拉窗，此刻半开着，江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拂动纱幔，令人心旷神怡。
PS:顾总以后想起这个难忘的仪式，都恨不得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