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身边是谢盛泽明亮的眉眼，鼻尖是糖炒栗子的甜香，耳边是市井的喧闹，他的心底也漫开了从未有过的松弛与欢喜。
谢盛泽忽然在一个手工摊前停住，目光落在一对钥匙扣上：那是一对小巧的木质挂饰，刻着缠绕的藤蔓，还嵌着细碎的亮片，拿在手里轻巧趁手，模样别致又好看。
他转头看向顾言溪，眼神里带着询问，像在说“喜欢吗”。
顾言溪轻轻点头，谢盛泽立刻笑着付了钱，把其中一个扣在自己的钥匙上，另一个仔细地放进顾言溪的掌心。
“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顾言溪捏着那枚温热的钥匙扣，轻轻笑了：“为什么不是想我的时候发视频？”
谢盛泽瞪了他一眼，耳尖微微泛红，轻声道：“不一样，这是念想。”
顾言溪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望着周遭满溢的烟火气，笑着应了一声：“哦～”
晚风卷着糖香，天色彻底暗下来，远处已经有烟花炸开，在墨色的天空里绽出绚烂的光。
顾言溪去车里取了提前备好的烟花，走到开阔的空地上。
引线“滋啦”燃过，微弱的火光便循着晚风缓缓升起，在墨蓝色的夜空里炸开成漫天星雨，五彩斑斓的光焰落下来，把周遭的街灯、树影都染成了温柔的暖色。
谢盛泽望着眼前盛放的花火，眼眶一点点濡湿，温热的泪意顺着眼角漫开。
从顾言溪离开的那年起，他再也没像今天这样，慢悠悠漫步在晚风中的街道，毫无芥蒂地融入热闹的人潮，安安心心看一场烟花完整地绽放。
还好，还好。
往后终于可以并肩漫步在热闹的长街，一起看烟火起起落落了。
这是他盼了整整八年、连做梦都念着的事，如今真真切切落在了眼前。
他立刻双手合十，对着漫天烟花轻声许愿：希望顾言溪永远健康平安，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顾言溪本就对烟花这类景致没什么特别的兴致，可在火光升起的刹那，他的目光只锁在谢盛泽身上——
少年眼里盛着漫天星光，被烟花映得璀璨夺目，比夜空里任何一场盛放都要动人。
顾言溪忽然觉得，这世上再珍贵的东西，都抵不过此刻眼前人。
他缓缓走近谢盛泽，晚风卷着烟花的余温拂过两人的衣角，他双手轻轻搭在谢盛泽的肩头，掌心微微用力，握了握那片温热。
谢盛泽察觉到顾言溪的靠近，他迅速调整好情绪，转身面向顾言溪，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像被晚风揉软的星光，满满地漾在脸上。
顾言溪伸出手：“走吧。”
谢盛泽立刻靠近他，牵起那只温热的手，指尖相扣的瞬间，像是握住了这些年所有的期盼。
两人并肩漫步在热闹的光景里，街边的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混着晚风飘过来。
谢盛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希望时间慢点，再慢点，让这一刻能停得久一些。
可再长的路也终究有尽头，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车旁。
顾言溪看着谢盛泽眼底藏不住的失落，轻声问：“再走回去？”
谢盛泽眼睛一亮，重重地点头。
顾言溪又牵起他的手，慢慢走向热闹的人潮，影子被街灯拉得很长很长。
最后，时间终究还是晚了，顾言溪看着谢盛泽依依不舍的模样，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乖哈，下次再陪你来。”
两人回到家时，时间确实不早了，他们快速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时针已经快指向十二点。
可当真正躺下，两人却都没有丝毫睡意，神经还沉浸在方才的热闹与美好里，依旧处在兴奋的状态。
顾言溪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盛泽，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几分缱绻的暖意：“困不困？”
谢盛泽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烟火与陪伴的亮意，毫无半分倦意。
顾言溪拉起他微凉的手，缓缓朝他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谢盛泽的耳畔，他低低呢喃：“那我们干点有助于睡眠的事。”
☆☆☆
因为谢盛泽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顾言溪没敢做过分的举动。
望着谢盛泽恬静安稳的睡颜，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向洗手间。
过了许久，他浑身带着沁人的冷气从卫生间出来。
生怕自己身上的凉意冰到熟睡的爱人，便先在一旁慢慢把身子捂热，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到谢盛泽身边。
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伴着彼此的呼吸沉沉睡去。
谢盛泽悠悠转醒，意识还裹在昨夜的温热里，那些脸红心跳的瞬间顺着记忆涌了上来：
顾言溪他竟然……他竟然……
连自己都没控制住，竟然……
他慌忙捂住眼睛，耳尖烧得发烫，在心里不停腹诽：啊……丢死人了，真是丢人……不知道顾言溪有没有看见什么，更有没有听见自己的那些胡言乱语……
越想，脸颊就越烫，像是要烧起来一般，他打定主意要去问问顾言溪。
可转过头，床边却是空荡荡的一片，他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
刚涌上来的羞赧瞬间冷了下去，心也跟着一点点沉落。
方才还满是暖意的房间，此刻只剩冷清，连空气都凉了几分。
谢盛泽慢慢坐起身，指尖攥着被褥，硬生生将眼眶里的眼泪逼了回去。
他不肯信，匆匆下床跑到客厅，客厅空落落的；又冲进卫生间、厨房，每一处都空无一人。
恍惚间，他竟觉得这两天的温存与热闹，像是自己做的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就在这时，他瞥见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我先走啦，早餐在厨房，好好吃饭，每天开开心心，我会想你的，爱你的顾言溪。
看见纸条的瞬间，谢盛泽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纸页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来过……
他迅速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
洗漱、吃早餐，然后像平常一样，收拾利索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