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元旦，新年的第一天。
谢盛泽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顾言溪，感觉无比满足。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十五年，也是失而复得的第一年。
谢盛泽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后颈蹭了蹭。
顾言溪回头，指尖蹭过他的脸颊，温声问：“怎么了？”
谢盛泽抬眼，望着顾言溪温柔的眉眼：“没事，就是觉得……这样太像做梦了，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顾言溪低头，在他脸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声音轻却笃定：“以后会比现在更幸福的。”
谢盛泽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我们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顾言溪顿了顿，分开两地的日子，想念又见不到对方，确实辛苦。
他转过身，双手轻轻搭在谢盛泽的肩膀上，语气温柔，眼神却很坚定：“盛泽，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一起去A市？”
谢盛泽的动作猛地一僵，指尖微微发颤。
思考了很久，久到顾言溪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才轻轻开口：“没有。”
顾言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他扯出一个温柔的笑：“那我努力，我来江市，和你一起生活。”
谢盛泽默默转过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眼里的酸涩会溢出来，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所有真相。
“等以后……你想去哪个城市，我都陪你去。”
顾言溪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感受到怀中人一瞬间的僵硬，还有那藏不住的不开心。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你在哪，我就在哪。”
谢盛泽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忍着眼眶里的湿热，轻轻应了一声：“好。”
“新上映的电影，好评不错，我们一起去看吧？”谢盛泽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影评，用手肘戳戳旁边的顾言溪，指着手机说。
顾言溪抬眼看向他，心头一软：“好，听你的。”
因为谢盛泽明天要上班，他们选了下午的场次。
光影落幕时，天色刚好染成暖橘色，刚好到了饭点，便约了郭小山一起吃饭。
顾言溪知道谢盛泽脸皮薄。
在家里，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腻歪，可在公共场合，就得注意分寸。
他们相约在江市的一家老字号餐馆。
这家店不算新潮，环境没跟上时下的审美，网上也没什么铺天盖地的推荐，可胜在开了几十年，口味是刻在本地人记忆里的独特，回头客络绎不绝。
餐馆生意火爆，谢盛泽特意提前好几天订了包厢，就怕人晚了没位置。
他们到的时候，郭小山还没到。
谢盛泽和顾言溪正低头研究菜单，包厢门被推开，郭小山大步迈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陈绥。
陈绥的目光落在顾言溪脸上时，有一瞬间的失神，可很快就掩去了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跟着郭小山打招呼。
谢盛泽笑着给双方介绍：“这是我朋友郭小山、陈绥。”
顾言溪主动伸出手，笑意温和：“幸会。”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郭小山和陈绥：“这是我男朋友，顾言溪。”
郭小山应声：“你好。”
点完菜，这家店上菜向来慢，几个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漫过桌面，瓷盘里的菜一道接一道被端上来，氤氲的热气裹着老店特有的烟火气，缓缓漫开。
油亮琥珀色的红烧肉卧在青瓷盘里，肥瘦相间的肉被炖得酥烂，甜香混着酱香直往鼻尖钻；
蒜蓉粉丝虾被蒸得透亮，蒜香渗进每一丝粉丝里，虾身蜷成诱人的弧度；
水煮肉片的红油在灯下泛着光，嫩滑的肉片埋在青红辣椒里，热油泼过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动。
还有糖醋小排、葱烧海参、清炒时蔬、香煎鳕鱼，每道分量都不大，却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顾言溪熟练地拿起滚烫的茶水，细细烫过碗筷，一一摆到谢盛泽面前。
顾言溪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看到这些东西，身体本能地推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可记忆里却只剩一片雾蒙蒙的空白，却抓不住半分过往的痕迹。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郭小山和陈绥坐在对面，默契地没出声，只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谢盛泽则专挑顾言溪爱吃的菜往他碗里夹，动作自然又专注。
郭小山和陈绥对视一眼，又飞快别过头，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假装专心致志地吃菜。
饭后，郭小山扯着嗓子邀他俩去KTV喝酒，谢盛泽想着第二天一早还要上班，笑着摆了摆手，和顾言溪一同婉拒了邀约。
车子驶在晚风中，途经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烟花店，谢盛泽忽然转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看向身侧的顾言溪：“顾言溪，我们去放烟花吧？”
顾言溪望着他雀跃的模样，弯了弯唇角，轻声应道：“好。”
两人下车钻进烟花店，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火，选好后，他们开车去了城郊的广场。
此时的广场还浸在将暗未暗的天色里，天空是蒙着灰调的钴蓝，街灯刚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光。
人潮来来往往，有放学追逐打闹的学生，有牵着宠物散步的老人，有摆地摊吆喝的小贩，还有抱着棉花糖嬉笑的情侣，喧闹声、笑声、叫卖声揉在晚风里，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谢盛泽不怯生，脚步轻快地融进人群，看着这热热闹闹的景象，心情豁然开朗。
他拉着顾言溪的手一路往前跑，因为天还没完全黑透，广场上放烟花的人还不多。
顺着广场边缘的街道走，两旁摆满了小摊：串着亮晶晶发夹的架子、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锅、插着糖画的草靶子、摆着手工饰品的木桌，各色小物件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顾言溪自有记忆起就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从来不需要逛这样的小摊——再好的东西，只要他点头，自有人专门定制、专人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