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溪盯着电脑里恢复的浏览记录,胸腔里的火气一阵比一阵旺,实在按捺不住,快步冲进卧室,一把将躺在床上出神的谢盛泽拽了起来。
谢盛泽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神游天外,猝不及防对上顾言溪铁青的脸,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心底就窜起一股心虚。
他眼神飘了飘,小心翼翼地开口:“言溪?怎么了?”
顾言溪看着他这副模样,简直气笑了——
自己背地里查那些事,删了记录想瞒住,这会儿还装出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真以为凭着这张勾人的脸,就能让自己轻飘飘揭过不成?
他没多余废话,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谢盛泽眼前:“自己看。”
谢盛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清那串被恢复的浏览记录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明明已经仔仔细细删掉了所有痕迹,怎么会……?
顾言溪将他那茫然无措的神情尽收眼底,火气更盛:“还特意删了记录,谢盛泽,你可真有本事。”
谢盛泽此刻根本顾不上琢磨顾言溪是怎么恢复这些记录的,只盯着他气得发红的眼尾,慌忙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言溪,你听我解释。”
顾言溪抽回手,两手一摊,拉过旁边的凳子在床边坐下,身子往后一靠,抬眼睨着他,那姿态明明白白写着:行,我听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编。
谢盛泽指尖攥得发白,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就是……嗯……那个……”
顾言溪见他这副吞吞吐吐、避重就轻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又窜起几分,直接打断他的话:“先说说,药怎么回事?”
谢盛泽抬眼,撞进顾言溪沉得能滴出水的难看脸色,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只能小声开口:“是……我自己配的……”
顾言溪当场被气笑,嗤了一声:“谢盛泽,我看你当个临床医生都屈才了,要不要我专门给你投资个药厂?你安心搞你的‘私人定制’制药,到时候我跟着你躺平发财,岂不是一步登天?”
谢盛泽垂着脑袋,耳尖发烫,听着他的冷嘲热讽,半句反驳都不敢有,只攥着衣角默默挨训。
顾言溪却没打算就此打住,话里的刺越来越尖:“怎么?还不服气?3月份去附属医院报到是吧?还有十来天,要不我托人把你调去研究所?去附属医院都委屈你这‘天才’了,说不定国家建设还得靠你这样的大人才……”
他故意把“大人才”三个字咬得极重,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盛泽被他训得越来越心虚,头埋得快抵到胸口。
顾言溪不依不饶,往前半步,逼视着他:“还有什么?都老实交代,别让我去查!”
怕谢盛泽还藏着掖着,顾言溪一脚把椅子踢远,猛地站起身,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敢骗我就死定了”的狠劲。
谢盛泽知道再也瞒不住,怕他翻录音笔,他胡乱编了个理由,说是那个男人算计陈绥,他俩想报复回来。
顾言溪显然不信:“只是这样?不至于你们如此大费周章?”
谢盛泽随即乱编:“那个男人说是顾言锦指使他的。所以我们就想看能不能抓住顾言锦的把柄!”
一听到还和顾言锦有关,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拽过谢盛泽,扬手就往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两巴掌。
他气得语速都乱了,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愤怒:“你、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啊?真出了事怎么办?你居然还敢瞒着我!”
顾言溪怕自己再失控做出更过分的事,只能转身下楼,在客厅里快步转了两圈,冷风灌进胸口,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
他端了一杯温水上楼,递到谢盛泽面前,语气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是顾言锦早就下好的套,等着你俩往里钻,让陈绥暂时离开A市!”
顾言溪瞪着他:“快!给陈绥打电话,让他立刻走!”
顾言溪记得谢盛泽曾说过,陈绥早在半年前就来在A市发展,想着他们是朋友相互有个照应,他便没在意。
这会和顾言锦扯上了,只要陈绥在A市,顾言锦就不会放过他。
这么想着,他自己也拿着手机,快步出门打了电话。
顾言溪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在床边缓缓坐下,轻轻执起谢盛泽的手,将自己与顾言锦这些年的明争暗斗娓娓道来。
他刻意略去那些惊心动魄的凶险时刻,只拣平缓的部分,慢慢讲给谢盛泽听。
话音落定,谢盛泽终于彻底了然:
顾言锦根本是个行事疯癫的危险人物,不能粘,要不然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也终于懂了顾言溪执意给自己安排保镖的缘由。
他忍不住回想八年前,恨自己当时没能执拗地陪顾言溪一同出门,让他独自直面那些未知的凶险。
一念及此,谢盛泽暗下决心:这一次,他绝不能再坐以待毙。
顾言溪望着他眼睑低垂、神思不属的模样,早猜透他又在胡思乱想:“明天跟我去公司上班,你一天到晚待在家里也太闲了。”
谢盛泽抬头婉拒:“不用,我有网课要上,很忙的。”
顾言溪早有准备:“公司有单独的办公室,足够你安心上网课。”
谢盛泽还想再争辩,顾言溪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故意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委屈道:“想当初,某人就算下了夜班,也会风雨无阻给我送吃食,如今不过是让你陪我去上个班都不愿意,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谢盛泽顿时语塞:“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顾言溪打断他,继续追问:“你就说去不去?”
谢盛泽咬了咬牙,最终应声:“去……”
安顿好谢盛泽,顾言溪转身走进书房,拨通了公司业务经理的电话,做了一番安排。
挂了电话,顾言溪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怕顾言锦最近太闲了,脑袋抽的人,肯定会想办法为难谢盛泽,不如多派些活让他忙起来。
凭什么只有自己整日奔波?
一天那么闲,还拿那么高的工资,不会心里有愧吗?
这么一想,顾言溪越发觉着自己的安排妙极了:
不仅帮顾言锦解决工作问题,还解决心里问题!
自己可真是个大好人,顾言溪越想越觉得自己善良又通透,妥妥的良善之人。
怪不得谢盛泽这么爱他,换谁谁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自己这个处处为“他人”着想的美好品质,可得好好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