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字刚落，男人猛地抬起了头，眼里瞬间爆发出凶光，拍着桌子骂道：“放他娘的狗屁！言锦怎么可能杀人？都怪那个顾言溪，是他自己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他该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谢盛泽耳边。
他还想追问“惹了谁？”，手腕却被陈绥狠狠攥住：“走！哥，快走！药效要过了！”
陈绥的力气很大，几乎是把他往外拖：“再不走，等他醒了，咱俩都得完蛋！”
谢盛泽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已经开始揉眼睛，眼神渐渐清明。
他咬了咬牙，只能快步退出包厢。
谢盛泽离开后，陈绥立刻坐回男人身边，装出晕乎乎的样子：“来啊，兄弟，继续喝啊。”
男人渐渐清醒，看着还“醉着”的陈绥，一时间有些迟疑——他明明只喝了几杯，怎么会醉得断片？
他盯着陈绥看了几秒，压下了心头的疑惑，端起酒杯：“来，陈兄，继续！”
陈绥看着男人没有起疑，悬着的心悄悄落了地。
这药他是第一次用，哪怕是谢盛泽给的，心里也还是发慌。
谢盛泽靠在走廊的墙上，指尖冰凉。
没拿到有用证据，他攥紧了手中的录音笔，他拉低帽檐，避开摄像头，快步往影厅走。
黑暗的影厅里，顾言溪还坐在原地，屏幕的光映着他安静的侧脸。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回来了？”
谢盛泽在他身边坐下，心脏狂跳不止，脸上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嗯，刚没错过什么关键剧情吧？”
顾言溪摇摇头，把爆米花桶递给他：“没事，后面我给你讲。”
指尖碰到爆米花桶的瞬间，谢盛泽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正在告白，可他的耳边，却反复回响着包厢里那句——
“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非要置顾言溪于死地？
他们之间，到底结了什么样的死怨？
不对，刚才在包厢里，那人一听到“顾言锦”的名字就反应过激，一口一个“言锦”的维护，他分明是顾言锦的人。
那他刚才的话，会不会是故意在诱导自己？
如果顾言溪没来A市，顾家公司的继承权，大概率会落到他二叔或者顾言锦手里。
顾言溪的归来，挡了他们的路。
所以明面上，是他二叔在谋算顾言溪，可背地里呢？
顾言锦，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谢盛泽想得入神，顾言溪捏了捏他的手，他都浑然未觉。
顾言溪握着他冰凉的手，看着谢盛泽越来越凝重的脸色，担忧地开口：“怎么了？不舒服吗？”
谢盛泽猛地回过神，仓促间找了个借口：“可能是肚子不舒服。”
顾言溪立刻皱起眉：“要不，咱们早点回去？”
“好。”谢盛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回到家，谢盛泽脱力一般瘫倒在沙发上。这一切兜兜转转，费神费力，到现在他连一点清晰的头绪都没有。
顾言溪看着他难看的脸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要不要叫医生？”
说着就拿起手机要拨号，谢盛泽立刻夺下他的手机，强撑着笑：“休息一会儿就好，不用担心。”
顾言溪看着他强装镇定的神色，没再多说，只是抱着他走到卧室，细心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地转身出来。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今天一整天谢盛泽都心不在焉。
他和自己待在一起时，从来不会走神，可今天不仅反常，这几天都透着不对劲。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三楼机房，打开了电脑。
他记得上次谢盛泽用这台电脑时，在浏览什么隐秘的东西。
点开浏览器界面，历史记录空空如也，显然是被刻意删掉了。
但对于金融、计算机都极为精通的顾言溪来说，恢复这点痕迹，根本不算难事。
他一条条地恢复、查看，脸色随着浏览的内容，越来越凝重。
A市最顶级的高档会所里，顾言锦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转着水晶杯，抬眼看向面前垂首侍立的男人，声音懒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都告诉他了？”
男人立刻露出恭谨的神色，腰杆弯得更低：“按您的吩咐，一字不差都告诉他了。”
这个男人，正是前几日和陈绥一起喝酒的那个。
顾言锦布下的这颗棋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藏住。
顾言锦嘴角勾起一抹轻快又阴鸷的笑，舌尖舔了舔后槽牙，眼底满是不屑：
“毛头小子，也不知天高地厚。在我的地盘上，想查我？做梦。”
他转头看向男人，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明确的指令：
“继续接近他们，适当的时候放松警惕，给他们点甜头尝尝。”
男人立马心领神会，应声：“明白。”
顾言锦几乎要笑出声，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顾言溪啊，我的好弟弟。希望你看上的人，能有你一半聪明，不然把人玩死了，可就没意思了。
就这么把人耍得团团转才够劲，到时候你才会崩溃得更彻底，不是吗？
他已经忍不住去想象顾言溪崩溃的模样了，可惜，还不能操之过急。
顾言溪，这才只是个开始哦。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不然，我可要质疑爷爷的眼光了！
忍笑越来越难，他索性仰头哈哈大笑：“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