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在静谧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谢盛泽目光落去,见是顾言溪的手机在屏幕上亮着。
他怕铃声扰了旁人,轻手轻脚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了卧室。
第一通电话自动挂断后,没几秒,铃声再次响起,来电显示上跳着陆钰杰的名字。
谢盛泽想着许是有要紧事,便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言溪,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谢盛泽温声开口:“你好,我是谢盛泽,言溪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陆钰杰愣了一下,随即开口:“盛泽啊,你好,那言溪是在忙吗?”
“嗯,他手头有些事在处理。”
“如果是急事的话,你可以先和我说,我会第一时间转达给他;要是不着急,等他忙完我让他给你回电也行。”
陆钰杰会意,说道:“也不算特别紧急,就是他之前托我查的江市的那档子事,有进展了。”
谢盛泽闻言,心里了然——
原来早在自己对顾言溪坦白真相之前,他就已经托陆钰杰去核查自己的身份了。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好,我知道了,等他忙完我会立刻让他联系你。”
挂了电话,谢盛泽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神色沉了沉。
幸好提前告诉他所有事了,不然等他自己查出来,那时真就不好解释了。
“言溪,醒醒,该吃饭了。”
谢盛泽轻轻揽起顾言溪,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顾言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瞥了眼时间,时针已快爬到正午。
“醒了?”
顾言溪在朦胧里点了点头,鼻尖还缠着谢盛泽身上清浅的香味。
“自己起,还是我抱你?”
听到这话,顾言溪瞬间清醒大半:“不用,我自己来。”
走进卫生间时,他脚步顿住——
牙杯盛着温度刚好的水,牙膏细细挤在牙刷上,连毛巾都用温水浸过、拧得半干搭在架上。
顾言溪望着镜中泛红的眼角,心口像被温水泡软的糖,才匆匆收拾完毕。
下楼时,饭菜的香气先涌进鼻腔。
谢盛泽正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顾言溪靠在楼梯拐角,看着谢盛泽忙碌的背影,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软金。
眼尾不自觉泛起热意,嘴角却扬着藏不住的笑。
谢盛泽收拾好厨房,抬头不见人下来,目光扫过楼梯口,撞进顾言溪带笑的眼里——
那人正站在拐角处傻笑着
“傻笑什么呢?快来吃饭。”
顾言溪缓步走过去,从身后环住谢盛泽的腰,脸贴在他温热的背上:“你怎么……这么好?”
“我不好,某人怕是要天天琢磨,我不爱他了。”
“没有,再也不乱想了……”
“快吃饭。”谢盛泽边说边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顾言溪望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每一道都是他喜欢的味道,捏着筷子思索。
谢盛泽看着他迟迟不动筷,开口问:“怎么?要不我喂你?”
顾言溪猛地回神,连忙夹起一块糖醋里脊:“不用,不用。”
吃完饭,顾言溪抢着要洗碗,谢盛泽却拦了下来。
“陆钰杰来电话了,你回一下,这里我来收拾。”
“陆钰杰查出来了,我就是程星宇。”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两个失踪的人。”
“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拘留所那四个人,能不能想办法放一个出来?”
“不难。”
“好,就用他当鱼饵,钓出背后的人。”
顾言溪稍一思忖,抬眼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全。”
第二天,顾言溪先送谢盛泽去了医院,才驱车去公司。
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林特助就推门进来:“顾总,芯片签约合同,请您过目。”
顾言溪扫了几眼,条款和之前谈的分毫不差。
可想起王辉前后截然相反的说辞,他缓缓合上合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叩:“先搁置,多找几家备选。”
王辉那天主动找自己,借着说自己身世的由头,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看来,绝不仅仅像他说的为了这份合同这么简单。
在A市,还有人清楚自己的过去,甚至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了如指掌——
除了顾家的人,再无其他可能。
先派老同学透露所谓的“真相”,再派人绑架谢盛泽,双重刺激之下,只要自己情绪失控,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达成目的;
哪怕自己抢先救人,也会落入他们预设的情绪陷阱。
好一手精妙的连环计。
就算自己听了真相、谢盛泽遭绑架,自己没有失控,他们也还有后手——
就像录音里说的,用谢盛泽的命要挟自己,伪装成意外。
是一人独谋?
还是两人联手?
顾言溪指尖抵着眉心,目光冷了下来。
看来盯着二叔和顾言锦的人,不靠谱。
又或者,是他们太擅长隐藏了?
他给张永打去电话:“帮我查一下二叔和顾言锦最近的资金流向,越细越好。”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深不见底。
不管是一人作祟,还是两人联手,既然你们要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顾总,人带到了。”
张永领着顾言溪走进一间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悠,投下斑驳的影子。
被关在铁栏后的,正是刚从拘留所放出来的那个人。
那人抬眼瞥见顾言溪的瞬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缩,声音都打着颤:“顾总……怎么是……是你……!”
顾言溪眉梢微挑,眼底漫开几分玩味的冷意:“哦?怎么不是我?”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那人头上,他瞬间懵了——
他还以为是给他们下发指令的人来捞他了,证明他还有用,结果……
他不敢多想,慌忙磕头,额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顾总。求求……您,求您……饶了我吧!”
顾言溪一声冷笑,抬脚狠狠踩在那人的手背上,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指骨。
“哦,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