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溪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发颤的笑：“是吗？一直爱的是我，从来没有过别人，对吗？”
谢盛泽心头一紧，难道自己最近真的忽略了他？
忽略到让他产生这样荒唐的不安？
他忙不迭地点头：“一直是你，从来只有你，永远都是你。”
可顾言溪只是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看见了，看见了那几秒的思考，看见了那不是脱口而出的选择。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程星宇的替代品。
他轻轻“哦”了一声。
“顾言溪！”
谢盛泽见他这副模样，彻底慌了，抓住他的手，“到底怎么了？你说，我改，我什么都改……”
顾言溪抽回手，指尖冰凉。
为了留住这张和程星宇相似的脸，为了留在他身边，他什么委屈都能咽，什么话都能忍。
他摇了摇头，把所有的酸涩、不安、嫉妒都埋进心底，只留下一抹苍白的笑：“没事。真的没事。”
谢盛泽摸不着头绪，问顾言溪，对方却只字不提。
他急得团团转，在顾言溪眼里，却不过是为了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找的蹩脚借口。
顾言溪再也忍不下去：“要是在我和程星宇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怕把谢盛泽气走，怕他再也不理自己，可他控制不住，今天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有时，他真想把谢盛泽锁起来，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就算他选了程星宇，也要把他关起来，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谢盛泽听见这话，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会知道？
顾言溪见他沉默，只当是他不愿选，火气瞬间冲上来：“怎么？舍不得他这张和我一样的脸，还是舍不得那个人？……”
谢盛泽打断他的胡言乱语：“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顾言溪咬着牙：“这么难选吗？”
谢盛泽终于懂了顾言溪的反常，他指着沙发：“坐好。”
顾言溪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他要分手？
他真的要选那个人？
在谢盛泽说出不好听的话之前，他抢先开口：“你不选我也没关系，当替身也没关系，我不逼你了，我们以后好好的，好不好？”
谢盛泽看着他这副模样，恨不能掐死自己，全是他的错。
他急忙开口：“你就是程星宇，我爱的从来都只是你……”
怕他再胡思乱想，他急急地补充：“我爱的以前是你，以后也是你，永远都是你……”
顾言溪听见这话，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欢喜来得太汹涌，反而让他不知作何反应。
谢盛泽见他这样子，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冲进房间，翻出急救药品，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药瓶：“顾言溪，你别吓我，我就怕告诉你真相，会让你受刺激……”
“都怪我，怪我没处理好，怪我没早点告诉你。”
顾言溪这才回过神，眼眶泛红：“没有，我只是……太开心了……”
谢盛泽见他神色平稳，没有半分不适，悬在半空的心才缓缓落定，语气里还带着未褪尽的慌乱：“头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晕不晕？来，靠着我。”
顾言溪望着他满脸焦灼的模样，不知为何，竟轻轻笑了。
谢盛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半分责怪也生不出来，只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掌心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放松些，有任何不适和我说……”
顾言溪在他怀里缓了片刻，看着谢盛泽问：“为什么？”
谢盛泽明白他想问什么。
他在沙发上坐定，让顾言溪轻轻枕在自己腿上。
他拣着那些简单明快、曾盛满欢喜的往事。
从童年讲到少年，絮絮叨叨，一直说到高考结束的那个盛夏。
可顾言溪听完，心底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仿佛在听谢盛泽讲一个旁人的故事。
脑海里空空荡荡，那些本该滚烫的回忆，他再也无法感同身受，只余下一片空白。
谢盛泽的声音放得很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言溪摇了摇头：“所以，这就是你什么都瞒着我的原因？”
谢盛泽低低应了一声：“嗯。”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谢盛泽的喉结滚了滚：“但是，你颅内淤血的位置太特殊了，我不敢赌。”
顾言溪撑着坐起来，伸手轻轻捏了捏谢盛泽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谢盛泽的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嗯？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赶紧去补个觉。”
“不困，还有事要处理。”顾言溪的话音刚落，谢盛泽已经伸手夺过了他的手机。
“天大的事，都没身体重要。”
谢盛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走，回去睡觉。”
顾言溪本想执拗几句，可抬眼撞进谢盛泽满是认真的眼眸里，那点倔强瞬间软了下来，只能乖乖跟着他上了楼。
躺在床上，顾言溪却毫无睡意，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初面时，他看自己的眼神，之后一遍遍的试探。
再到他主动加自己微信，其实他能主动加自己微信就说明他认出自己了。
还有他能精准做出符合自己口味的吃食，每次和自己出去定的餐厅都是根据自己喜好；
表白时，他抱着自己，那句“我好想你”；
知道自己会做饭时，他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了然；
还有那次，自己提起母亲的名字时，他瞬间失态的神情……
桩桩件件，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谢盛泽从来都知道，他就是程星宇。
这么多显而易见的痕迹，自己昨晚怎么就偏偏没想到呢？
顾言溪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冲动真是害人的魔鬼！
这么多细节摆在眼前，自己怎么会蠢到以为自己是替身？
此刻那些羞赧和窘迫混着酸涩漫上来，只觉得脸颊发烫。
谢盛泽坐在床侧，将他那变幻不停、五彩斑斓的神情尽收眼底：“在想什么呢？”
顾言溪猛地回神：“没什么，在酝酿睡意。”
谢盛泽望着他躲闪的眼尾，轻轻叹了口气：“以后再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就好，别自己一个人瞎想。”
顾言溪侧过身，看着谢盛泽的眼睛，诚恳的回答:“再也不乱想了。”
话音刚落，不等谢盛泽再开口，他便迅速翻身钻进被窝，将脸埋进柔软的枕衾里。
此刻他满心都是忐忑，就怕谢盛泽提起那个荒唐的“替身”念头，只能死死闭着眼，强迫自己快点沉入睡眠。
这里谢盛泽视角没什么好回忆的，咱们小泽对感情就是比较迟钝，18岁以前他是一心只扑在学习上的。
后面顾言溪视角会有18岁以前的事，毕竟是顾言溪暗恋，后面的回忆篇可能会有一点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