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长高了？还晒黑了？”
刚开学，阔别了一整个假期的谢盛泽，见到程星宇的第一句话就带着点讶异。
程星宇挠了挠头，忍不住想逗他：“大概是我爱运动吧？不运动的人，可长不高哦。”
他本是随口一说，可男孩子对“长不高”这件事格外上心，谢盛泽悄悄记在了心里。
后来一节体育课上，谢盛泽走到程星宇身边：“你教我打篮球吧？”
于是程星宇让班里其他人先组队打，自己单独陪着谢盛泽练。
一个教得耐心，一个学得认真，等两人练完转头，才发现全班都在悄悄看他们。
大家都知道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只觉得这俩少年站在一起格外养眼，没往别处想。
可这样毫无芥蒂的亲近，难免会招来闲言碎语，总有几句不怀好意的话在角落里流传。
一个寻常的下午，程星宇回宿舍拿东西，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议论：
“谢盛泽他也太装了吧……”
“就是，真不知道有些女生喜欢他什么。”
“还能因为啥？学习好呗，长得好看。”
“学习好？谁知道是不是抄的，看着就跟个小白脸似的。”
“还有他跟程星宇……”
后面的话程星宇没再听下去，他猛地推开门，一拳就朝说话的人挥了过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旁边的舍友怕闹出大事，赶紧跑去找谢盛泽，才总算把他们拉开。
最后，晚自习的铃声催着人群散去，程星宇松了口气，以为这场风波能就此糊弄过去。
他正低头埋在习题册里刷题，一张纸团忽然轻飘飘地砸到桌上。
程星宇展开纸条，上面是谢盛泽清隽的字迹：
为什么打架？
他笔尖顿了顿，回了一行字推过去：看他不顺眼。
纸条很快飘回来：不顺眼就能打架？
程星宇看着字，鬼使神差地回：嗯，不顺眼就打。
他偷偷抬眼瞄谢盛泽，少年的侧脸绷得紧，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来。
程星宇用手肘轻轻捣了捣他的胳膊，谢盛泽却往旁边缩了缩，几番试探下来，程星宇确定——他是真的生气了。
接下来的晚自习，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格外清晰，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的别扭。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谢盛泽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走，程星宇连忙追出去，一把拉住他的校服袖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见谢盛泽没应声，他又急忙补道：“我罚自己抄十遍单词，文言文也抄！”他一边说一边偷瞟谢盛泽的脸色，又咬咬牙加码，“古诗也抄！”
就在他准备说历史也抄的时候，谢盛泽终于停下脚步，淡淡开口：“好，明天我检查。”
程星宇瞬间懵在原地，“啊？都抄？”
谢盛泽转过头，看着一脸懵怔的程星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对……”
程星宇见他笑了，立刻拔腿追上去，谢盛泽却不给他凑过来的机会，也往前跑。
没几步程星宇就追上，拉着他的校服袖子晃了晃：“好阿泽，少一点好不好？我明天背、默写都可以……”
谢盛泽推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淡淡：“是你自己说要抄的。”
程星宇垮着脸：“我收回行不行嘛？”
“不行，快回去写，写完还能早点睡。”谢盛泽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程星宇这才想起自己出来得急，没带书包，只能先折返回教室拿东西。
等他抱着东西回到宿舍，谢盛泽还没回来。
他等了一会儿，正打算出门去找，就看见谢盛泽拎着一包药走了进来，径直把药递到他面前。
程星宇有些受宠若惊：“给我的？”
“给你的，赶紧过来擦药。”
程星宇乖乖凑过去，谢盛泽拆开药包，用棉签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嘴角的伤。
程星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又软着声音讨价还价：“阿泽，能不能少写一点嘛？”
话音刚落，嘴角就传来一阵刺疼，他忍不住“嘶”了一声：“阿泽，轻点……”
谢盛泽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认真：“疼才能长记性，下次还敢不敢打架？”
程星宇求饶，连忙摆手:“不敢了，不敢了”
……
期中成绩放榜，谢盛泽依旧稳坐年级第一，程星宇则考了年级第三，两人对这个结果都还算满意。
没过两天，程星宇被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轮番找去谈话，两位老师都希望他走数理专项、不走常规高考路线。
他回来后闷头思索了好几天——
他清楚，走专项就意味着要放弃普通高考的路子，他自己的性子也坐不住，没法沉下心泡在长期集训里，比起一条路走到黑的专项，他更想和谢盛泽一起走完普通高考的路。
“你数学怎么考满分的？”谢盛泽忽然探过脑袋，目光落在程星宇的卷子上。
程星宇看着谢盛泽偷偷摸摸的样子，忍不住弯了眼，干脆把卷子递过去：“想看就直说，我给你看……”
谢盛泽飞快缩回脑袋，嘴硬道：“谁想看，我没兴趣。”
程星宇挑眉：“那你数学多少分？”
谢盛泽含糊道：“差两分满分……”
程星宇索性把所有卷子都一股脑塞给他，谢盛泽翻到物理卷时，语气里带着点惊讶：“你物理也满分？”
程星宇扬起下巴，语气里藏着点小得意：“对啊！”
谢盛泽暗暗咋舌：“这次的题可难了，你也太厉害了。”
可等他翻到语文试卷，语气又拐了个弯：“语文才这点分？”
程星宇挠了挠头，看着卷子上的分数，语气带着点无奈：“啊这……纯属意外……”
两人正想再说些什么，上课铃声刚好响起，便只好收起卷子，坐直身子认真听课。
程星宇早就看过谢盛泽的成绩单，每一门成绩都稳得很，均衡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于是之后的日子里，两人便一边备战高考，一边一起报名参加各类学科竞赛。
竞赛的题目比平时的考试要难上不少，既能帮他们积累解题经验，还能拿到奖金——
程星宇心里打着小算盘，这算是他自己挣的钱，到时候可以给谢盛泽买好多好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