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泽又踹了顾言锦几脚,专挑避开肋骨、验伤不易定性的位置下手,拳头狠狠砸下,直接打得顾言锦奄奄一息。
他探了探顾言锦的脉搏,确认对方还有气,才慢慢站起身。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踢了踢瘫在地上的顾言锦:“便宜你了。”
说着,他把刀塞回顾言锦手里。
顾言锦此刻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刀直接滑落在地。
谢盛泽按住他的手,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随即迅速蹲到角落,摆出受害者的姿态。
“阿泽……”顾言溪快速跑过来,谢盛泽听到顾言溪的声音,心里暗道不好。
顾言溪刚踏入船舱,就看见额头淌血的谢盛泽身上,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他身边,声音发颤:“阿泽,你怎么样?”
豆 谢盛泽反倒是先稳住他的情绪,轻声哄道:“乖乖,没事的,只是皮外伤,别担心。”
顾言溪不听,伸手便要替他擦去血迹,却被谢盛泽偏头躲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别乱动,这些是证据。”
顾言溪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又缓缓落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谢盛泽却轻轻摇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立刻蹲到早已疼晕过去的顾言锦身边,“咔嚓”一声将脱臼的关节复位,可惜顾言锦早已晕死过去,对此一无所知。
做完这一切,谢盛泽迅速躺回原地,朝顾言溪递了个眼神,便闭上眼佯装晕了过去。
警察推门而入,见舱内的情景,立刻将两人送往医院。
谢盛泽起初只是装晕,可靠着顾言溪的肩头,竟真的困得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是半夜,伤口早已包扎妥当,随后便被带去警局做笔录。
谢盛泽的伤遍布额头、胳膊与身上,而顾言锦仅胳膊有伤,再怎么凭两人各执一词,然而事实却很清晰,换言之是顾言锦绑架在先,谢盛泽的行为被判定正当防卫。
后续的调查自有警方处理,再与他们无关了。
回家的途中,顾言溪的眉头始终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谢盛泽伸出指腹,轻轻替他揉开眉间褶皱:“别皱着啦,没事的,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
“我……”顾言溪喉间发涩,不知该如何说起这场意外。
是自己太大意,还是出手太迟?
万一……他不敢往下想。
他已经连累谢盛泽太多次了。
他本该有坦途顺遂的人生,所有的风雨与磋磨,都是自己带来的。
“阿泽,你回江市好不好?”刚进家门,顾言溪便紧紧抱住谢盛泽,声音带着颤,“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立刻去找你。”
谢盛泽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辩的温柔:“说什么胡话呢?要回也是我们一起回,我陪着你。”
顾言溪没应声,只是抱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直勒得谢盛泽喘不过气。
“乖乖,松松。”谢盛泽无奈哄他,“抱得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我先去洗澡。”
顾言溪猛地松开手,眼里还蒙着水汽:“不行!医生说伤口不能碰水的!”
谢盛泽凑到他耳边,气息带着浅淡的笑意:“所以啊,才要你帮我。”
说完,他没等顾言溪反应,便转身往浴室走。顾言溪愣了瞬,连忙快步跟上。
看着谢盛泽脱衣时动作僵硬,顾言溪赶紧上前帮忙。
指尖触到他后背几处青淤时,指腹都发僵,眼眶瞬间红透:“疼吗?”
谢盛泽转过身,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乖乖,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过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不碍事。”
怕他沉在情绪里多想,谢盛泽连忙指使他做事:“我想泡个澡,你帮我放一下水好不好?衣服我也洗不动了,得麻烦你。”
顾言溪立刻压下翻涌的情绪,利落地应下,谢盛泽指哪里,他便做哪里,半点不敢怠慢。
顾言锦这起绑架案,意外牵出了八年前的旧案。
顾言溪找到的那几个涉案人员,全数承认了八年前的罪行。
只是当年他们行事极为谨慎,调查取证仍需时日,顾言溪便将所有线索和材料都移交了警方处理。
谢盛泽怕顾言溪看到视频会受到第二次伤害,趁着他忙于处理琐事,悄悄去警局提交了视频证据,还有船舱里的录音佐证。
涉案人员确认了视频中的行为确系他们所为,即便顾言锦极力否认,警方也凭借这些证据,全力展开了调查。
顾言溪本打算挨个清算那些人,可经此一遭绑架,他再不想慢慢来了。
所有人都清楚他和谢盛泽是一体的——他们不敢动他,便敢拿谢盛泽下手。
或许是顾言溪接找人连不断的发刺激信息起了作用,再加上儿子与丈夫接连出事,李芬兰早已乱了分寸。
顾明远眼下正接受调查,她的资产也随之冻结。
李芬兰一时间找不到可用的新人,只能回头胁迫十几年前的旧人,逼他们继续为自己做事。
而这,正是顾言溪要的破绽。
盯着李芬兰的人传回消息时,顾言溪早已布好后手。
他算准了对方会动手,甚至打算用一出苦肉计,让李芬兰的罪证再重几分。
只是他怕谢盛泽担心,终究没真让自己涉险受轻伤。
一周后,顾言溪刚下班,车库便被人堵死。
他瞥了眼被砸碎的摄像头,佯装未见。
来人手持棍棒冲来,顾言溪立刻转身就跑。
对方穷追不舍,他才示意保镖上前制住对方。
从这人口中,顾言溪拿到了李芬兰当年派人追杀白淑珍的证据。
其余线索也顺着这份供词被一一挖出,警方正式介入调查。
李芬兰再无翻盘可能,很快被捕。
后续的案件流程自有警方推进,顾言溪只催着人加快进度,别的事他并不在意。
他早已备好最好的律师,给自己和母亲应诉。
这一回,牢里的那一家子,凑齐的概率又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