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峰联合对手公司倒卖商业机密,顾言溪直接报警。
顾明峰在逃跑途中,车祸身亡。
消息传来时,顾言溪只觉一阵唏嘘。
他太清楚顾明峰的行事,向来谨慎多疑,若不是自己咬着他儿子的事不放,步步紧逼,他也不至于狗急跳墙,乱了方寸。
顾言溪始终想不通,这个老谋深算的二叔,为什么唯独对儿子溺到了骨子里?
他本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出国留学后便按部就班嫁人,只有这个儿子,被他当成唯一的指望。
顾家本就重男轻女,从顾霆那辈传下来的规矩,爷爷也从来没想过把公司交给女孩。
顾明峰更是把这份偏执刻进了骨子里,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儿子身上,偏生那儿子,是块烂泥扶不上墙的料。
顾明峰一死,所有新仇旧恨,似乎也该画上句点。
顾言溪并非是非不分之人,顾明峰儿子犯下的罪,自会有法律裁决。
葬礼上,顾霆露面了一次。
不过半年未见,他却苍老了许多。他看向顾言溪,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你做的?”
顾言溪望着眼前的七旬老人,扯了扯嘴角,只反问:“您觉得呢?”
顾霆没再说话。
从他第一次见顾言溪起,就觉得这孩子骨子里带着善良——哪怕失忆过,那份底色也没变。
可在顾家这样的地方,善良从来都是最致命的弱点。
他记得顾言溪在国外时成绩优异,回国后被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如今顾言溪早已脱胎换骨,行事断而敢行、虑周藻密,是个完全合格的领航者。
他有成年人的成熟城府,却没磨出半分戾气与狠辣。
自那之后,顾霆彻底闭门不出,守在老宅里,再不见任何人。
而消失了大半年的顾明山,赶了回来。
顾明山从未想过,不过是如常去南极找灵感溜了一圈,归来时已是物是人非,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弄清所有来龙去脉,顾明山的愧疚瞬间翻涌而上:“对不起,言溪。当年我不该在你刚好转时就离开,本该等你彻底痊愈再走的。”
顾言溪只淡淡一笑。当年他便清楚,只要自己一心要回南苑,就注定躲不过那些风波,怨不得顾明山:“没事,三叔。这是我的命数,躲不过的。”
这一次,顾明山没有急着出国,他留在老宅陪着顾霆,对公司事务一概不过问。
顾言溪本想亲自去江市,把A市的事交给他打理,可顾明山却笑着摆手,说自己散漫惯了,受不得半点拘束。
谢盛泽进修结束回江市的那天,和顾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顾霆历经一连串变故,像是终于妥协,又像是彻底想开了,他递给谢盛泽几张卡和几套房产的证明,谢盛泽却死活不肯收。
顾霆只淡淡一句:“这是给顾家侄媳妇的。”
谢盛泽看看顾言溪,又看看顾明山,一时无言以对。
顾明山一把接了过来,笑着拍顾霆的肩:“爸,这大概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顾霆看向顾明山:“你都奔四十的人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顾明山却转头看向顾言溪:“言溪,那你什么时候结婚?可得请我喝喜酒啊。”
顾言溪看着身边谢盛泽红着脸低下头,忍不住笑了笑:“应该快了,我听阿泽的。”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谢盛泽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顾言溪见状便闭了嘴。
走出餐厅,顾明山的手搭在谢盛泽的肩膀上,语气熟稔:“小子,从见你第一面,我就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还真是被我猜对了,以后多回A市看看,顾言溪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谢盛泽连忙应道:“好,谢谢顾先生。”
顾明山挑眉笑了:“还顾先生呢?不好听,换一个。该叫我什么?”
谢盛泽红着脸改口:“谢谢三叔。”
顾明山满意地点点头:“哎,真乖。”
回头又揪住顾言溪的脖子,压低声音道:“言溪,我知道你对老爷子心里有怨,这很正常——他有些事做得确实不厚道。但钱咱不能不要,好好收着。”
说着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塞进顾言溪手里,“拿好。”
顾言溪拿着东西,抬眼问:“我明白,三叔。那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顾明山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走一步看一步吧。”
送两人离开,顾明山回到顾霆身边:“爸。我们回家吧?”
回到听澜居,谢盛泽陪程叔与白姨小坐片刻,便起身去收拾行李。
顾言溪紧随其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声音软得发黏:“宝宝,我舍不得你。”
谢盛泽转过身,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傻不傻,一两个月很快的,我在江市等你。”
“一两个月?我连一两天都熬不住啊宝宝,没有你我可怎么办?”顾言溪把脸埋在他颈间,语气里满是委屈。
谢盛泽知道他腻歪起来没个完,只好故作狠心拍了拍他的手:“别闹,起来,我收拾东西呢。”
顾言溪见他神色稍敛,立刻乖乖搭手帮忙。等箱子落了锁,又凑上来蹭他胳膊:“阿泽,收拾好了,你陪我会儿好不好?”
谢盛泽无奈,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吻:“乖,我休息的时候就回来看你。”
这点安慰显然不够,顾言溪还是哼哼唧唧地缠着他,谢盛泽只得把人搂进怀里,哄一句,便低头亲一下。
最后顾言溪索性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谢盛泽扣住他的手腕,仰头认真回吻。
★★★
谢盛泽意识昏沉间,只觉后背一片冰凉,细碎的湿意不断落下来。
可这里是室内,不可能是雨水。
那便只剩一种可能:是顾言溪的泪水,或是汗水。
他勉强回过头,声音沙哑:“乖乖,怎么了?要不先歇会儿?”
话音刚落,顾言溪便俯下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里裹着浓重的鼻音:“宝宝,我舍不得你。”
谢盛泽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软声安抚:“又不是见不着了,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顾言溪喉间发涩:“可是,我……”
他还想说些什么,谢盛泽却转头吻住了他的唇,同时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湿痕,又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安抚。
顾言溪的情绪渐渐平复,才继续接下来的事情,谢盛泽却骤然吃痛,倒抽了一口冷气:“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