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弦上。
塞伦的目光落在苏沐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上,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因为刚洗过漱,还带着点水汽的润。
他缓缓低下头,温凉的呼吸先落在手背上,带着点凉意,惊得苏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苏沐没醒,反而睡得更沉了些,眉头舒展开。
塞伦的唇轻轻贴上他的手背,猩红的舌尖探出。
苏沐的手在睡梦中颤了一下,塞伦却攥得更紧了,他的目光死死锁着他的脸,丝毫没有离开过,连他睫毛微不可察的颤动都没放过。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像盯着猎物的兽,却又偏偏带着舔舐时的亲昵,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寒。
每一寸皮肤都没落下,苏沐的手指猛地缩了缩,喉咙里发出点模糊的哼唧,像是要醒。
塞伦停了停,抬眼看向他的脸,见他只是皱了皱眉,又沉沉睡去,才重新低下头,换了只手。
另一只手还攥着手机,屏幕的光已经暗下去,只剩下微弱的亮。
塞伦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手机抽出来,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苏沐依旧没醒,只是往被褥里又蹭了蹭。
他握住那只刚被松开的手,指尖冰凉。
这次没再犹豫,唇直接覆上去,舌尖沿着指节的纹路舔舐,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带着属于动肉食物的侵略性。
唾液沾在皮肤上,泛着水光,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亮。
塞伦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苏沐的脸,黑得不见底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少年沉睡的模样。
睫毛搭在眼下,嘴唇微张,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感。
他轻轻咬了一下,不重。
苏沐往别处躲,塞伦跟着黏过去,抱住他。
“别怕……”塞伦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低哑得像磨砂纸擦过木头,“是我,你唯一可以依附的主人。”
塞伦盯着那片红,像是在欣赏什么杰作,又像是在确认标记的归属。
他把苏沐的手重新握在掌心,这次用了十足的力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苏沐在梦里似乎感觉到了疼,眉头又皱起来,手指用力想挣开,却怎么也挣不脱。
塞伦看着他挣扎的小动作,嘴角那抹极淡的笑又深了些,眼底的狠戾和温柔交织在一起......
“不喜欢和我牵手……”他又说了一句,“我的小人类怎么能想别人呢,怎么敢的?”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苏沐的手背,呼吸洒在上面,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凉意。
挂钟的指针慢悠悠地挪着,最后一下“当”的声响敲在十二点整,震得空气都似乎颤了颤。
塞伦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苏沐的手骤然松开,力道之大让苏沐的手甩在床边,发出轻响。
他却像没察觉,缓缓直起身,原本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青灰,像蒙上了层湿冷的尸斑,透着股死寂的白。
苏沐已经躺在床上睡了,呼吸均匀,对身旁的异变毫无察觉。
塞伦的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生了锈的零件在转动。
他慢慢从床上下来,动作不再流畅,而是一蹦一蹦的,膝盖不弯,脚踝僵硬,每一下都让地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蹦到房门前,青灰色的手抓住门把手,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就在这时,他忽然顿住,僵硬地转过头,青灰的脸上,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苏沐。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青灰的皮肤泛着诡异的光,嘴角露出两个很大很尖的牙,却还挂着那抹极淡的笑,亲昵又惊悚。
苏沐翻了个身,脸朝着他的方向,咂吧了咂吧嘴,睡得很香,完全没有察觉到现在是个什么危险的状况。
塞伦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缓缓转回头,“咔哒”一声拧开门锁,蹦了出去。
门没关严,留着道缝。
别墅里的木楼梯很快传来“蹦、蹦、蹦”的声响,一下下,沉重又规律,从二楼往一楼跳。
声音撞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出回音,像有人在用钝器砸地板。
睡熟的苏沐动了动,又咂咂嘴,依旧没醒。
他的手还垂在床边,在夜里泛着微光。
楼梯的蹦跳声一直往下,到一楼时顿了顿,随即又响起,朝着别墅大门的方向去了。
二楼卧室里,只剩下苏沐平稳的呼吸声,和那道没关严的门缝里渗进来的、带着点腐朽气息的冷风。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少年恬静的睡颜,与门外那诡异的蹦跳声,形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对比。
过了会儿,楼梯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别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荡里继续敲着。
天慢慢亮起来,窗玻璃透进浅淡的光,落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长影。
苏沐眨了眨眼,视线从天花板移开,脑子昏沉了好一会儿才散开。
这花纹,这颜色,怎么看都眼熟。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扫过旁边的床头柜,扫过挂在墙上的画。
不兑!
不兑!
不兑!
这分明是少爷的房间!
心猛地往下沉,苏沐手忙脚乱地坐起来,身上的布料蹭到被褥,发出细碎的声响。
塞伦不在房里,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属于对方的冷香。
更糟的是,他完全想不起昨晚是怎么霸占了这张床的。
“该死。”他低骂一声,掀被下床,手拉着被子,就觉得手指发麻。
他甩了甩手,也顾不上多想,快步往门外走。
一路溜回自己房间,苏沐抓过衣服胡乱套上,拧开水龙头洗脸,清醒清醒。
冷水扑在脸上,总算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深吸口气,才朝着餐厅挪过去。
塞伦果然坐在餐桌前,书页摊开,指尖在书页上滑动,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映出淡淡的青色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