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餐厅时,那六个男人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依旧戴着昨天的面具,蛇形、狼形、鹰形……
丽萨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扬了扬下巴:“随便坐吧,吃完早饭,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贫困生们眼睛一亮,互相使着眼色,都想往那六个主位旁边凑。
有人假装不经意地往几个面具男人旁边挪,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两人暗暗较着劲,脸上还得挂着笑。
苏沐没掺和,目光飞快扫过主位,心脏猛地一缩,赶紧低下头,脚步匆匆往最角落的位置走。
沈渡川肯定换衣服了,主座上那六个人没有和他早上穿的那一件一样的,他也不知道他戴的是什么面具,根本不知道哪个是他。
拉开椅子坐下,他腰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装作淡定的样子。
腰酸背痛,甚至屁股还在隐隐作痛...
苏沐暗暗变幻着舒服一点的姿势,可是作用几乎为零。
都怪沈渡川,混蛋王八蛋...
可就算躲到角落,苏沐也没能清净。
几个没抢到位子的贫困生,看主位旁边没位置了,又惦记着苏沐这边,三三两两地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苏沐,这儿没人吧?”一个男生笑着问,不等他回答就拉开了椅子。
旁边很快坐满了人,有人还在小声议论:“你说今天的游戏会是什么?”
“肯定有意思,昨天丽萨姐不是说能拉近关系吗?”
“能和这些大佬拉近距离肯定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喧闹声围着他,苏沐却觉得自己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苏沐深吸了口气,指尖勾住口罩带子往下扯,把口罩放到口袋里装好。
昨晚几乎没沾东西,肚子早就空得发慌,这会儿闻到早餐的香味,胃里更是一阵翻腾。
口罩刚摘下来,他就觉出有一丝丝不对劲,周围的议论声像是被掐断了,异常的安静。
苏沐抬头,好几道视线“唰”地一下全落在他脸上,跟聚光灯似的。
昨晚他摘口罩的时候,大家注意力都在那六个男人身上,而且苏沐还特意找了个角落,就更难发现到他了。
可现在不一样,餐厅里人们都聚在一起,他这张脸突然露出来,太扎眼了。
苏沐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目光扫向旁边的烧麦,刚想夹一个,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人还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他下来前特意又去洗了一遍脸,应该没留下泪痕吧?
“怎么了?我脸上是有脏东西吗?”他转头问旁边的男生——就是昨天第一个夸他帅的那个。昨晚大半时间他都跟他待在一块儿,算是少数见过他全脸的人。
那男生看苏沐突然看向他“啊?”了一声,才回过神,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掩饰住的惊艳,虽然见过一次了,可是还是控制不住,他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好意思:“没、没啥……就是觉得……你长得是真好看啊。”
长得哪儿哪儿都好,看着就……就想让人狠狠怜爱。
苏沐叹了口气,好吧,转回头,准备无视这些目光继续吃饭。
可那一道道落在身上的视线一直没移开,连主位那边似乎也都看过来了,虽然经历过不少这样的场景,不过他现在状态不太佳,苏沐根本放松不下来,只能攥紧筷子,夹起一个烧麦僵硬地往嘴里送,咀嚼的动作却有点僵硬。
不过很好吃。
一个个都不动筷子,爱吃不吃,他要饿死了,而且他感觉今天肯定要搞事情了,他得有力气。
吃饱饭才是硬道理。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目光,夹起一个溏心蛋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又盛了碗粥,小口小口喝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主位上,戴蛇形面具的沈渡川本来正盯着苏沐的侧脸,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YW。
可没一会儿,他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旁边几个家伙的视线,全黏在他老婆的身上。
那眼神……沈渡川太熟悉了。
跟他当初第一眼见到苏沐,认定这人就得是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老婆是他的,他们凭什么看他老婆,自己没有吗?
真想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洗干净送给老婆当礼物啊。
“砰!”
一声脆响,沈渡川手里的玻璃杯被他狠狠捏碎在桌上,里面的水洒了一地,杯子也七零八碎的撒在地上。
身后的仆人反应极快,几乎在声响落下的瞬间就上前,麻利地收拾残局,又重新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全程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转了过来,落在蛇形面具上。
刚才还在小声议论苏沐的贫困生们瞬间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餐厅里静得可怕。
苏沐握着勺子的手一抖,粥差点洒出来。
他抬起头,刚好对上那道来自蛇形面具的视线,虽然隔着面具,但也能感觉到里面翻涌的戾气。
他...他是沈渡川。
而且是生气的沈渡川。
他又怎么了?
沈渡川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拭着手心,刚才捏杯子太用力,被碎裂的玻璃碴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沁出来,红得扎眼。
他擦得极慢,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眼神却冷冷扫过旁边几个面具男。
那五个家伙看了眼他手上的血,又不着痕迹的转向苏沐那边,目光在苏沐低头喝粥的侧脸上打了个转。
懂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不能杀的小兔子啊,哦对,现在还不能看。
真是有意思。
不过那又如何?
片刻后,他们重新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切牛排的声音都透着规律,仿佛刚才那声巨响从没发生过。
几个人甚至开始带着挑衅似的时不时往苏沐那边看。
没办法这个小兔子太诱人,恨不得一口吃掉。
沈渡川的眼神跟冰锥似的又戳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们却跟没看见似的——不就是个被甩了的废物吗?自己没本事留住人,还不许别人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