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得回去处理，不用麻烦……你看能不能帮我问问，怎么申请提前走？”
李幻犹豫了下，掏出手机：“我跟丽萨姐说一声吧，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把苏沐的情况发了过去。消息刚送出去，丽萨的视频通话就弹了进来。
李幻赶紧接起，把手机转向苏沐。屏幕里的丽萨妆容精致，眼神却冷得像冰：“想走？”
苏沐咬着唇，点头：“家里有急事，丽萨姐，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行。”丽萨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严厉，“活动没结束，谁都不能走。要走也得等最后那天，跟订好的大巴车一起。”
“我可以自己打车走。”苏沐急了，声音提高了点。
“打车？”丽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行啊，你可以试试。”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要是真能打到车，我绝不拦你。”
视频通话被她直接挂断，屏幕暗下去，映出苏沐苍白绝望的脸。
打车吗？
苏沐打了好几次根本打不到，而且他和家里人打电话，一个都没有打出去，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这里很不正常。
李幻看着苏沐那副眼圈发红、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说不让走是丽萨的意思，可他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挠了挠头：“抱歉啊苏沐，我是真没帮上忙……要不，你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说说情况？”
苏沐猛地摇头，声音发飘，带着点崩溃的意味：“没用的……没用的……都没用。”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踉跄。
李幻赶紧跟上去，以为他是急着回家却走不了，才这么失魂落魄：“啥没用啊？苏沐，你看这情况确实特殊，要不跟家里好好说说？家里人肯定能理解的。”
苏沐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里面还蒙着层水汽，直勾勾地盯着李幻，声音发颤：“不是家里的事……是这里，根本打不了电话出去！”
“啊？打不了电话？”李幻愣了，掏出自个儿手机晃了晃，“不能吧？我昨天还跟丽萨姐打了好几个电话呢，信号挺好的啊。”
他说着，还特意按亮屏幕给苏沐看：“你看，这么多电话记录呢。”
苏沐看着他手机上的记录，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是啊，别人能打，就他不能？还是……只有他的信号被掐断了？这个念头让他后颈一凉，刚才压下去的恐惧又冒了上来。
可恶的沈渡川，混蛋!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为了不让他走才这样的。
他就会做这些龌龊的事让他厌恶。
不过他一定要走，一定...
苏沐的目光落在李幻手里的手机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里带着恳求：“李哥……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用？我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李幻没多想，爽快地把手机递过去：“拿着用，没事。”
苏沐指尖发颤地接过，按亮屏幕，手指在拨号键上顿了顿，才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忙音响了好几声，最后跳成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心沉下去一截。他咬咬牙，又试了另一个号码——是他室友的，想着或许能托对方帮忙转达。
结果一样。
再换一个，是辅导员的。
听筒里依旧只有机械的忙音，然后是同样的提示。
一个，两个，三个……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冷汗却顺着额角滑下来。
没有一个能打通。
连打车的那种找车的程序都弹不出来。
苏沐捏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里，只剩下一片茫然的恐慌。
李幻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奇怪：“咋回事？我这手机信号挺好的啊，刚才还能上网呢。”
苏沐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还回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比刚才还要白。
连别人的手机都打不出去。
这根本不是信号的问题。
是这个地方的问题。
苏沐攥着手机，还想再试最后一个号码，屏幕却突然亮了，是丽萨的来电。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李幻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我来接吧。”
苏沐点点头，把手机递过去。
“喂，丽萨姐。”李幻的声音立刻放得恭敬。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李幻连连应着：“好的好的，知道了！我们马上就下去，我这就去叫其他人，保证不迟到！”
挂了电话，李幻按灭屏幕揣回兜里，走到苏沐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尽量轻松：“丽萨姐让下去吃早饭，那几位大佬也在。别太担心了，事已至此，先去吃饭。等会儿我找机会问问丽萨，看看电话这事儿到底咋回事，行不？”
苏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还能怎么样呢？
苏沐混在人群里，跟着李幻往楼下走。
周围的贫困生们叽叽喳喳，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兴奋——一想到能和那几位“大人物”一起吃早饭，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只有苏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着楼梯扶手的手在微微发颤，指尖冰凉，每往下走一步，心脏都像被攥紧一分。
沈渡川一定在那儿……他肯定在。
一想到他又要开始视奸他，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在往头顶冲，又在下一秒冷下去。
“苏沐，你咋了？脸色这么差？”旁边一个女生注意到他不对劲，放慢脚步问了句。
“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歇会儿？”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眼里带着关切。
苏沐摇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他别过脸，避开众人的视线，脚步却没停，只是扶着扶手的力道更重了，指节泛白。
走在前面的李幻回头瞥了一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暗暗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带路，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