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斑，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他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卧室里静悄悄的，床上的小熊玩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它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原本缝制的嘴角似乎咧开了一点，接着，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那里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苏沐跟着人流走进办公楼，指尖有些发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工牌，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过，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
“早。”有人跟他打招呼，声音像蒙着层布。
苏沐点头，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里面挤满了人，他退了一步，等下一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看，是厉景洲发来的九十九加的消息。
他按灭屏幕。
下一趟电梯来了，里面空无一人。
苏沐走进去，按下楼层键，金属按键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响。
电梯上升。
一上午，苏沐精神都提不起来，手机震个不停，他烦得不行，干脆关了机。
中午下班，苏沐打开手机，刚开机，厉景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不小心手滑按了接听，听到那边的声音，无奈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昨晚那么过分，沐。”厉景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你，今天中午可以和我吃饭吗，沐？”
“我不……”
“沐，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在楼下等你，你不出来也没关系，我等你。”
“小沐，怎么还不去吃饭？”张姐在楼梯间碰到他，手里拿着饭盒。
苏沐听着手机那头的哀求，跟张姐打了招呼，“不去了，有事，先走了张姐。”说完就进了电梯。
到楼下，苏沐看见那辆卡宴，厉景洲靠在车边。
“沐，上车好吗？”厉景洲拉过他的手，亲了亲他的额头，拉开了车门。
苏沐点头，坐了进去。
厉景洲揽着他的腰，“沐，还去老地方好吗？”
“嗯。”
厉景洲给司机递了个眼神，车开了。他另一只手捏着苏沐的手，“对不起，沐，昨晚太冲动，你吓到了吧？”
苏沐点头，“有点。”
厉景洲凑近，看他没拒绝，轻轻吻了吻他的唇，“沐无时无刻都好迷人，真想一直陪着你。”
“还不够吗？除了上班和你出差，你不都在我身边？”苏沐靠在他怀里。
厉景洲亲了亲他的手，重复着，“不够……不够……”垂眸看着怀里苏沐的发旋，眼神闪烁。
苏沐有点晕车，刚才一直忍着，这会儿闭着眼靠在厉景洲怀里假寐。
厉景洲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样子。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司机的后视镜里，厉景洲的眼睛黑沉沉的，没一点笑意。
厉景洲用公筷给苏沐夹了只香酥虾，“晚上...沐...我还能去找你吗？”
他挪了挪椅子，靠近正在吃饭的苏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苏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软的。
他最喜欢厉景洲这些小动作，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总能让他气不起来。
这也是他能无数次原谅厉景洲的原因。
苏沐拉住厉景洲的手，语气带着宠溺，“好好...让你去。刚好今晚我们可以看那个...”
一顿饭吃得还算轻松。
经厉景洲这么一打岔，苏沐下午没再想昨晚的噩梦，精神头好了不少。
下班时，苏沐去超市买了些菜，打算晚上做他和厉景洲的饭。
厉景洲喜欢吃甜口的番茄炒蛋，这点总让苏沐觉得可爱——谁能想到在外威风的厉总，会偏爱这种甜食。
他每次都乐意做这道菜。
刚到家没多久，厉景洲就来了，还穿着西服，像是刚忙完工作。
“沐，我要洗菜。”
“好。”
苏沐觉得今天和昨天完全不同，是他们最舒服的相处模式。
厉景洲很规矩，十一点就走了。
苏沐和门外依依不舍厉景洲吻别后，关掉电视，打了个哈欠走回卧室。
床头的小熊玩偶还摆在那里，黑乎乎的眼睛对着卧室门口。
苏沐进来刚好和小熊对视，揉了揉眼睛，去了卫生间，然后扑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手机，就关灯睡觉了。
迷迷糊糊中，苏沐感觉床边坐了个人影。
小偷？!
他的手慢慢往枕头底下探，那里放着一把剪刀——昨晚的噩梦太吓人，他睡前特意备着的。
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刚要握紧，苏沐猛地睁开眼，抬头想坐起来，却动不了。
枕头下一双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寒气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床边的人影在他睁眼的瞬间消失了。
苏沐只能保持跪趴的姿势，跟那双手较劲，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那双手的力气大得吓人，他用尽全力往后扯，胳膊上的筋都在疼。
突然，那双手松开了。
苏沐没防备，闭眼猛地往后仰，后背重重砸在一个冰凉的板子上，震得骨头生疼。
他睁眼，一张脸瞬间怼到眼前——跟昨晚梦里的简直一模一样，长发，脸上淌着血，眼窝是空的，血珠子正往下滴。
“啊——！”苏沐闭眼尖叫，浑身止不住地哆嗦，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脑子里一个声音喊着快起来，身体却像灌了铅，瘫在那里。
那股腥甜的气味越来越浓。
“为什么还不分手？！娘子！真不乖！”
男鬼的声音很大，还贴着他耳边说，刮得苏沐耳朵疼。
他的脸还凑在跟前，空眼窝里的血滴在苏沐手背上，冰凉黏腻。
苏沐眼睛瞥了一眼手上的血，咬紧牙，没说话，身体抖得更厉害。
“你想让我杀了他吗？”
苏沐下意识地摇头，幅度很小，脖子硬得像生了锈。
“那就和他分手！”男鬼的手猛地掐住苏沐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听话，嗯？”
他的脸离得更近了，血腥气直冲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