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的话,先搜搜苏沐这房间吧。”陈明朗摸了摸下巴,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墙角那堆杂物上,眉头微蹙。
孙亦航伸手把还黏在他胳膊上的赵阳推开,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什么都没有,好了,那就先别黏我这么近,很热,知不知道。”
“哦,好。”赵阳手忙脚乱地松开,往后退了半步,眼睛还是警惕地瞟着四周,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霍辞远牵着苏沐的手,轻轻捏了捏,点头附和:“可以。看样子,得按照剧本杀的玩法找出凶手,才能真正出去了。”
他的视线扫过屋里的摆设,最后落在苏沐脸上,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陈明朗转头看向还靠在门框上的沈郎川,扬了扬下巴:“郎川,一起找找线索吧。”
他心里有点纳闷,沈郎川这状态不对劲。
从苏沐在宿舍说有男朋友那天起,他就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虽然还是护着苏沐,嘴却毒得厉害。
苏沐只要说起男朋友一点点的话题,沈郎川保准前一秒还正常的不行后一秒立刻成为反驳型人格。
去剧本杀店的时候看到霍辞远的眼神,更是奇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能看出绝对不是什么好眼神。
沈郎川抬了抬眼皮,没说话,抬脚走进来。
他没往别处去,径直走到梳妆台旁,手指拂过蒙着灰的镜面,留下一道清晰的印子。
苏沐被霍辞远护在身后,看着他们分散开来。
陈明朗在翻那堆杂物,孙亦航检查床底,赵阳缩在门口,沈郎川则是抬头看着房间的墙壁。
因为人们的翻腾,空气里的脂粉味好像又浓了些,混着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有什么发现吗?”霍辞远的声音打破寂静,他正低头看着苏沐昨晚睡觉的床铺,手指捏着被角,轻轻掀了掀。
很正常,不过这个被子明显都比他们几个的要质量好一些,还干净,像是有人特意照顾一样。
希望这种在这个世界的特殊照顾是对苏沐有利的吧。
霍辞远有些担忧看着苏沐在另一边找东西努力的后背。
“没有。”陈明朗从杂物堆里直起身,手里拿着个掉了漆的木盒,打开看了看,是空的,“啥都没有。”
孙亦航也从床底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床底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沈郎川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梳妆台上划着,发出“沙沙”的轻响,眼神落在镜子里映出的众人身上,没什么情绪。
赵阳突然“啊”了一声,指着沈郎川的方向:“那、那镜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镜子里,除了他们五个,床尾的位置,似乎还站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红衣服,一闪就没了。
沈郎川猛地回头,看向床尾,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的影子也消失了,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赵阳压抑的呼吸声。
这房间,今晚苏沐大概率还是得睡在这...
如果刚才镜子里有那抹红影,要说最怕的,还是苏沐。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还能勉强维持的镇定,此刻碎得彻底。
只有手指凭着本能,死死攥住霍辞远的手,指节勒得发白,连带着霍辞远的手都被捏得发红。
“别怕。”霍辞远感觉到他的颤抖,反手将他的手包在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我今晚一定想办法过来。”
苏沐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却还是压不住从脚底冒上来的寒意。
这房间明明和刚才一样,旧床,破帐子,蒙着灰的梳妆台,可现在看在眼里,每一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墙面上的斑驳纹路,像一张人脸,角落里的阴影,像在慢慢蠕动。
好可怕...
陈明朗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窒息的沉默:“可能是光线问题,看错了也说不定。”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不敢再往镜子那边瞟。
孙亦航也点头,手却下意识摸了摸胳膊:“对,说不定是……”
“搜完了就去下一个。”沈郎川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苏沐身边时,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他攥着霍辞远的手上,又很快移开,“下一个房间。”
没人反对。
霍辞远牵着苏沐,走在最后。
出门时,苏沐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镜面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可他总觉得,镜子里有双眼睛,正跟着他的背影。
走廊里的风更大了,吹得灯笼晃来晃去,光影在地上扭曲,像无数只手在爬。
这个世界白天的阳光不是暖洋洋的,而是只有亮光,白炽灯的感觉,还不是很亮的那种。
苏沐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却还是攥着霍辞远的手,不敢松开。
几人刚走到走廊半截,一个丫鬟突然从拐角飘了出来。说飘,是因为她的脚步轻得没有声音,裙摆擦过地面,连点灰都没带起来。
她对着几人行了个礼,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霍辞远。
“欸?霍管家您在这啊?我省得再去您屋里找您了,”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老爷找您呢,快跟我去一趟吧。”
苏沐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要把霍辞远单独带走?这里处处透着诡异,谁知道去了会遇到什么。
“不,他不能去。”苏沐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霍辞远身前,双眼瞪着那丫鬟,手却紧紧抓住霍辞远的胳膊,抬头看他时,眼里全是恳求,希望他能找个理由留下来。
他脑子笨不知道说什么。
这里太危险了,他不希望霍辞远出事。
霍辞远的手抚上苏沐的头,抬眸看向那丫鬟,眉头微蹙:“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丫鬟的嘴角突然往上扯了扯,露出个极不自然的笑,眼角的纹路都没动,透着股阴森:“霍管家您今天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