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化成灰烬的新娘,她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把刀,是杀她的凶器吗?
如果是,那孙亦航的这个角色……
他不敢再想下去。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在一点点靠近。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盯着门口。
是霍辞远回来了?还是那些个下人丫鬟?
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没人说话,屋里的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吱呀——”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道身影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的微光,看不清脸。
苏沐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攥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是他吗?
那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
烛火照在他脸上——是霍辞远。
他的头发有点乱,袖口沾着点灰,脸色比早上沉了些,眼神却在看到苏沐的瞬间,软了下来。
“宝儿,我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苏沐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想问他去了哪里,有没有事,话到嘴边却堵着,只变成一句:“嗯,回来就好。”
霍辞远的视线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苏沐身上,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没吓到吧?”
苏沐摇摇头,看着他袖口的灰,还有额角不知何时沾的一点黑渍,心里那些担忧慢慢散了,抬手给他仔细抹去那点黑渍。
“老爷找你做什么?”陈明朗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霍辞远的眼神暗了暗:“问了些关于阴婚仪式的细节,说少爷许久没有结到亲,怕他闹腾,就请了一些人准备过两天进行安抚仪式,让我去盯着点准备事宜。”
他没多说,转而看向苏沐手里的匕首,“这是?”
“在孙亦航房间找到的,刻着个‘晚’字。”陈明朗接过话,把刚才的发现说了一遍。
霍辞远的眉头皱了起来,拿过匕首看了看,指尖在“晚”字上顿了顿:“苏晚的东西?”
“大概率是。”孙亦航的语气不太好,“但别往我身上赖,谁知道怎么会出现在我屋里。”
霍辞远没理他,把匕首还给苏沐,攥住他的手:“收好了。”
沈郎川在旁边冷笑一声,没说话,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窗外的风还在刮,隐约能听到远处的唢呐声,比傍晚时更清晰了些,咿咿呀呀的。
苏沐靠在霍辞远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是这个诡异世界里,唯一让他觉得踏实的味道。
走廊里的唢呐声突然变调了,尖锐得像女人的尖叫。
霍辞远把苏沐往怀里带了带,低头亲了亲苏沐,声音压得很低:“这是那些仪式上的人叫的,有我在,别怕。”
苏沐没说话,只是攥紧了他的手。
又到了各回各房的时候。
走廊里的灯笼晃着青绿色的光,渗人的不行。
谁家的灯笼这个颜色啊...晚上不吓人吗?
苏沐在心里暗暗控诉着,这样能稍微压下去一点点害怕。
“我会找机会去陪你的。”霍辞远捏了捏苏沐的手,眼神里带着点笃定,“锁好门,等我。”
“到时候,我会连续敲六次门,你数对了再给我开门,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苏沐点点头,看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门“吱呀”一声关上,心里那点刚攒起来的底气,又散了大半。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板,嘴唇抿成一条线,有点委屈,为什么他们六个这么倒霉啊......
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苏沐第一件事就是抓过枕头上的枕巾,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把那面蒙着灰的铜镜死死盖住。
枕巾的边角垂下来,遮住了镜面所有反射的光。
他记得鬼片里都这么演,盖住镜子,就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希望这次也管用。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床边坐下,后背挺得笔直。
今天搜了一天房间,跑前跑后,早就累了,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可他不敢睡。
烛火在桌上跳着,火苗忽高忽低。
他盯着门口,心里默念着,等霍辞远来了再睡,等他来了就安全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烛芯烧得越来越短,滴下的蜡油在桌上积成小小的丘。
门还是没动静。
苏沐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点,撑着脑袋的手越来越沉。
他使劲眨了眨眼,看向门口,门板安安静静的。
是好事还是坏事?没来,说明霍辞远可能没找到机会,也可能……
他不敢想下去,使劲晃了晃头,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去。
好困啊……
辞远怎么还不来……
苏沐噘着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纹路。
布料粗糙,磨得指尖发麻,却没让他清醒多少。
烛火突然“噗”地跳了一下,光线暗了暗。
苏沐猛地抬头,心脏漏跳一拍。
门口还是没动静。
可他总觉得,屋里不止他一个人。
那股淡淡的脂粉味,又飘了过来,比昨天更浓,像有人站在他身后,轻轻呵气。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借着那点疼保持清醒。
再等等,再等一会儿……
他对自己说。
眼睛却越来越沉,最后,视线落在门口那片黑暗里,慢慢模糊了。
“沐宝宝~沐宝宝~你还没睡对吗?”
“我来喽~”
什...什么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舒服……”
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来,幽幽的,像贴着耳朵说的,带着点哭腔,声音尖利。
苏沐的眼皮沉得像粘住了,想睁,却怎么都动不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只有意识还醒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既然手脚动不了,他就想喊,可喉咙也不争气,发不出一点声音。
“宝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来,黏糊糊的,带着点熟悉的调子,却比平时冷了不止八度,“好乖……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