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声音……像霍辞远,又不像。
紧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腰,滑腻腻的,像蛇的皮肤,慢慢往上挪。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形状,像只手,却没有温度,带着股潮湿的腥气。
“别……”苏沐在心里嘶吼,身体却僵硬的动都不能动,只能任由那冰凉的触感游走,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战栗。
那道男不男女不女的哭声还在继续,忽远忽近,像在控诉。
“宝宝,别怕……”那黏糊糊的声音又响了,就在耳边,“让我摸摸,很快的……很快就好了……我真的忍不了了......”
冰凉的手在衣衫里从下面滑到了他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
苏沐的头皮简直要炸开了。
这不是他一个怂人该承受的啊!真的会吓死哒!
可同时,那声音里的熟悉感又让他心头一颤,生出点荒谬的恍惚。
是他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模仿他?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光线突然暗了下去。
苏沐感觉到那冰凉的手停在了他的后颈,力道慢慢加重,像要掐住他的脖子。
男不男女不女的哭声突然拔高,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啊——!”
他猛地挣了一下,不知哪来的力气,眼皮终于掀开一条缝。
屋里空荡荡的,烛火还在跳,枕巾依旧盖着铜镜,什么都没有。
腰上的冰凉触感消失了,耳边的声音也没了。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响着,震得耳膜发疼。
苏沐大口喘着气,猛地坐起身,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那里还残留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
是梦?还是……
门突然“吱呀”一声响了。
苏沐吓得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一道身影站在那里,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霍辞远吗?
还是……刚才那个东西回来了?
“主子,您还好吗?”
门口的身影动了动,是那个下人。
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嘴角咧得很开,却没到眼底。
两团胭脂红得发暗,像凝固的血,糊在脸颊上。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黑眼珠像是画上去的,一动不动,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
刚从那种窒息感里挣脱出来的苏沐,看着这张脸,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猛地裹紧被子,往床角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门明明锁好了,他睡前特意检查过的,这下人是怎么进来的?他不敢想。
“没、没事,你出去吧。”苏沐的声音发颤,却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些。
下人没动,脸上的笑还挂着,像张面具。
他往前挪了两步,脚步依旧轻飘飘的,没声音:“真的吗?主子,您是在害怕我吗?”
他的声音平平板板的,听不出关切,倒像是在确认什么,很诡异。
“我说没有!”苏沐的火气被逼了上来,更多的是恐惧带来的失控,“你听不懂人话吗?滚出去!滚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有些发哑。
下人终于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淡了些,却还是那副僵硬的样子,像是有点失落:“好的,主子。”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有事您再叫我,我就在外面守着您。”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顿了一下,后脑勺对着苏沐,像是在听什么动静。
确定苏沐没有把他留下的话,才出去。
苏沐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攥着被子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直到那下人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他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
门“咔哒”一声,像是落了锁。
可是这锁等于没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
屋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苏沐往被子里缩得更紧了。
辞远还没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可能霍辞远真的来不了了。
那个下人说不定就在门外一直守着。
苏沐昏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昨晚的惊吓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缩在床脚,裹着被子,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倒没再做梦,睡得很沉,直到天亮。
一睁眼,就看到霍辞远坐在床边,眉头皱着,看着有点委屈。
见他醒了,那双眼睛立刻凑了过来,像只被冷落的小狗,带着水光,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沐宝,昨晚我敲门你怎么一直不开门啊?”
听到他的声音,苏沐的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到墙壁,霍辞远的声音让他瞬间想起昨晚那黏糊糊的声音和那双一直在他身上游离的冰凉的手。
真的实在是太像了...
霍辞远的动作顿住了,眼里的光暗了暗,嘴角也抿了起来。
苏沐定了定神,坐直身体,伸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避开他的视线:“你昨晚来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更多的是说不清的警惕。
昨晚那个模仿霍辞远声音的东西,太真实了,让他现在听到这熟悉的语气,都觉得心里发毛。
霍辞远没动,只是看着他,声音低了些:“来了,敲了好几次门,一直没有动静,我以为你睡熟了就一直守在门外。”
他顿了顿,伸手想碰苏沐的头发,见他又往旁边躲了躲,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沐沐昨晚……是不是出事了?”
苏沐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那点防备松动了些,却还是不敢完全放下。
“昨晚我被鬼压床了...”苏沐穿好衣服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还雾蒙蒙的天。
“沐沐肯定害怕了吧?”他走到苏沐身后,“是不是感觉到动不了?”
苏沐点点头,没回头:“嗯,醒着,却睁不开眼,也动不了。”
他没说那个哭声,没说那个很像霍辞远的声音,更没说那个占尽他便宜的冰凉的东西。
说实话到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恍惚,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