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的左肩一直发凉,一股冷气断断续续吹着,带着点潮湿的腥气。
他能确定,那东西的头应该就在那里。
肩膀被吹得发麻,苏沐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再这么吹下去,会不会得腱鞘炎。
“宝,今天你好乖啊……”
那声音贴着耳朵响起,黏糊糊的,带着点诡异的亲昵,和昨晚那个模仿霍辞远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苏沐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过早上那个该死的狗男人竟然敢亲你……”
话音突然变调,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带着滔天的戾气。
“啊啊啊啊!”
身后的力道猛地收紧,勒得苏沐肋骨生疼,差点喘不过气。
那股脂粉味更浓了,腥气直冲脑门,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苏沐紧张得喉咙发紧,嘴里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冰凉一片。
他想喊,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左肩的冷气吹得更急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磨牙,细碎的声响钻进耳朵,带着点恶意的催促。
“他该死……都该死……”那声音还在嘶吼,夹杂着哭腔,“只有我能碰你……只能是我……”
苏沐的视线开始模糊,背后的冰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顺着骨头缝往骨子里钻。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指甲掐进了他的腰,尖利的,带着点刺痛。
地上的匕首就在脚边,可他动不了,连弯个手指都费劲。
门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月光也被乌云遮住,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那股冷气,那股味道,还有耳边疯狂的嘶吼,真实得让人绝望。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苏沐眼前一黑,迷迷糊糊地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脚上传来一阵痒意,带着点湿热的触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舔舐他。
“唔……”他哼唧了一声,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lucky吗?
lucky是他养的小白狗,当初在公司楼下捡的流浪狗,总爱凑过来舔他的手脚,毛茸茸的,很可爱。
苏沐抬手揉了揉眼睛,费力地睁开。
屋里还是黑的,月光却不知何时又钻了出来,透过窗户照在地上,还挺亮的。
他的视线往下移,那个穿红嫁衣的人,正趴在他脚边,头埋着,动作就是刚才那阵痒的来源。
红嫁衣的人似乎察觉到他醒了,猛地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头上的红盖头,透过纱质的红盖头,里面那一双黑乎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沐,然后像只哈巴狗一样,四肢着地从苏沐的脚边爬了过来,速度很快。
苏沐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才感觉到虽然盖着被子但是身上凉飕飕的——衣服不见了,而且他躺在床上。
这很不妙...
有一个很不想面对的想法出现在他眼前...
他下意识想缩起身体,却发现手脚还是软的,没力气。
红嫁衣的人已经爬到了他面前,脸凑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脂粉味,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腥气。
“醒了?”那声音还是哑的,带着点兴奋,“老婆。”
苏沐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那双亮得诡异的眼睛。
脚边的痒意还在,带着点冰冷的湿滑,让人头皮发麻。
月光在红嫁衣上流动,那红色看着更暗了,像凝固的血。
“老婆,亲我。”
那声音突然变了调,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和刚才的疯狂嘶吼判若两人。
苏沐的眼皮颤了颤,他在说什么啊....
他透过那层薄薄的红纱,和那双眼睛对视着。
……亲他?
苏沐的胃里翻江倒海,恐惧和恶心混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
红盖头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笑,又像是在催促。
那股脂粉味透过纱料飘过来,更浓了,带着点甜腻的腥气,熏得苏沐头晕。
“亲我啊……”那声音又响起,带着点委屈,红色的指尖轻轻划过苏沐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苏沐死死咬着牙,口腔里涌上铁锈味。
红盖头下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凑近了些,红盖头几乎贴在他的眼皮上。
“亲我……”
“好……我亲你。”
苏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点破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上下牙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
“之后,你……你就不会伤害我了,对吧?”
他盯着红盖头下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像在讨一个承诺,又像在自欺欺人。
问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跟这种东西讲条件,本身就是笑话。
红盖头下的人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他。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苏沐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月光照过来,身着红嫁衣的“人”一直压在苏沐的身上。
一“人”一人静静僵持着...
直到苏沐的心理防线都快要崩塌的时候,那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点愉悦的颤音:“嗯……”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接下来该做任务了。
视线落在红盖头覆盖的嘴唇位置,能隐约看到纱料下的轮廓,心里的恶心和恐惧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不照做。
苏沐慢慢抬起手,指尖抖得厉害,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呼吸,冰凉的,喷在他的脸上。
红盖头下的漆黑没有白眼仁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苏沐闭上眼,把脸凑了过去。距离越来越近,那股甜腻的腥气几乎要钻进脑子里。
他僵硬地抬起头,循着那股气息凑过去,唇瓣碰到了一片冰凉柔软的东西。
不是嘴唇该有的温度,像贴在了一块浸了水的丝绸上,带着点黏腻的湿意。
红盖头的纱料夹在中间,薄薄的一层,却像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苏沐死死闭着眼,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动,在吮吸他的唇,红盖头下的呼吸变得急促,带着点满足的喟叹,却让苏沐的后背爬满了恶寒。
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