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脂粉味和腥气混合在一起，钻进鼻腔，几乎要让人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苏沐猛地往后缩，唇瓣离开的瞬间。
他依旧闭着眼，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乖，真甜。”
轻飘飘的，落在苏沐耳边。
你他爹的才乖!有本事我穿这身你搁这躺着，看你乖不乖!
苏沐从来没有爆过粗口，这还是第一次...此刻内心一万个***闪过...
他还是不敢睁眼，只觉得身上的寒意更重了，那东西的气息还在旁边，没离开。
“宝宝，你知道的，只要你不逼我，我就不会伤害你的。”
那声音贴着颈窝传来，带着点满足的喟叹，又深深吸了两口，气息里混着脂粉和腥气，钻进苏沐的毛孔里。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突兀。
苏沐的眼皮突然变得很重，脑子里的恐惧还没散去，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皮一阖，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带着点稀薄的暖意。
苏沐猛地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扑到那扇被风水画挡住的窗户前，摸到锁扣，“咔哒”一声锁死。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
屋里空荡荡的，昨晚的红嫁衣和那东西都不见了，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身上残留的凉意，还有唇上那点若有若无的黏腻感，都在提醒他，那是真的。
绝对是真的。
到了吃早膳的时间，苏沐磨磨蹭蹭地走出去。
饭桌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陈明朗、孙亦航他们都在，唯独少了霍辞远的身影。
下人们下去后，苏沐终于忍不住开口：“辞远呢？你们也没看到他吗？”
他看向在座的五个人，眼神慌张。
沈郎川皱着眉，没说话，只是往苏沐碗里夹了块肉。
孙亦航放下筷子，摇了摇头：“没见着。”他顿了顿，猜测道，“不会是又被老爷叫走了吧？”
赵阳往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说不定等会儿就来了……”
只是说不定....
“可是……”
可是霍辞远说过今早会找他的，苏沐不自觉的开始摩擦自己的手。
从早上就被叫走了吗？这么急?
见不到他人，苏沐还真是有些焦躁，这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啊，根本就没见到他就被叫走了？
“辞远他会....”
“好了，小沐。”沈郎川的声音打断了他，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放在苏沐碗里，白粥晃了晃，“他既然不在，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也没办法，先好好吃饭。”他顿了顿，坐回自己的座位，“他一个大男人，会保护好自己的。”
苏沐摇摇头，指尖攥着筷子，指节发白：“可是……可是他说过早上就会先来找我的，可是，我路过他房间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而且....”
“苏沐，别担心了。”陈明朗看着他，扯出个笑容，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可能就和上次一样，老爷叫他去忙事情了。放心好了，会回来的。”
他说得笃定，手却下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指尖有点抖。
谁都知道，这话说得没底气。
在这个地方，单线活动，太容易让人往坏的地方想。
孙亦航没接话，低头扒着饭，咀嚼的动作很慢，像在想别的事。
赵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端起碗猛喝了一口粥。
饭桌上的气氛沉了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苏沐看着碗里那勺粥，没胃口，突然想起昨晚那个鬼东西....他的嘴唇...
尽管已经洗漱了，可是还是觉得好脏...
他打了个寒颤，猛地攥紧了筷子。
“先吃饭吧，”沈郎川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吃完我陪你去找找。”
苏沐点点头，拿起勺子，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好恶心...
霍辞远到底在哪里？
吃过饭，五个人分了两路。
苏沐跟沈郎川去找霍辞远，陈明朗他们三个继续搜屋子。
宅子大得离谱，走廊绕来绕去，像走不完。
那些下人不知去了哪里，往常总能碰到一两个，今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想套句话都没处找。
苏沐和沈郎川找了整整一下午，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时，苏沐的肚子就饿得直叫。
中间全靠沈郎川带的那壶甜水撑着，水早就喝光了，壶底空空的。
天慢慢黑下来，廊檐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青绿色的光打在地上，晃晃悠悠的。
沈郎川走在前面，脚步不快，苏沐跟在后面，眼睛紧张地扫着四周。
“小沐，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沈郎川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有点突兀。
苏沐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刚在一起。跟你们说的那天，是第一天。”
“嗯。”沈郎川低了一下头，单手插进口袋里，往前走着。
突然，“噼里啪啦”一阵响。
苏沐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蹲下，还一把抓住沈郎川的手腕，拽着他往旁边的景观树后面躲。
树干不粗，遮不住多少，两人挤在一起。
那响声持续了一阵，很吵，带着点尖锐的脆响，然后突然停了。
周围瞬间又安静下来。
苏沐缓了缓，慢慢睁开眼，微微侧头往前看——空荡荡的走廊，灯笼还在晃，什么都没有。
微微松了口气......
沈郎川看着，刚刚被他抓过的手腕红了一片，手指动了动，很快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
“刚刚是放鞭炮的声音吗？”苏沐确认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才畏畏缩缩地从树后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沈郎川跟着出来，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理了理衣襟：“嗯，听着声音是那边传来的。”他抬手指了个方向，“去看看吧。”
苏沐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