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不见了?不可能吧。”苏沐盯着屋里,眼睛瞪得圆圆的,还不死心歪着头往里瞅,想找个纸角什么的,却什么都没有。
沈郎川没说话,走进去点了支蜡烛,火光“腾”地亮起来,把屋里照得昏黄。
他倒了杯热水,端出来递给苏沐:“喝点水,嗓子怎么还哑了?”
苏沐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喝了一口,热水滑过喉咙,稍微舒服了点:“在遇见你之前,我很害怕,一直在跑,还喊了好几声。”
“嗯。”沈郎川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吹灭了蜡烛,屋里又暗下来。他走出来,带上房门,“我先把你送回去。”
“哦……好。”苏沐有点不好意思,坐在石凳上坐好,抬起腿准备好要抱的姿势,看着沈郎川朝走过来。
院子里的灯笼晃了晃,光落在沈郎川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弯腰的时候,苏沐突然看到他后颈的衣领上,沾着点红色的东西。
苏沐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就说伸了伸脖子。
“怎么了?”沈郎川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看他。
“没……没事。”苏沐摇摇头,把脸转向另一边。
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也许是刚才跑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吧。
沈郎川没再追问,抱着他往苏沐的房间走。
苏沐被沈郎川稳稳放在床上,后背贴着柔软的被褥,却没觉得安稳。
“那个,郎川,你确定还要回你那个房间睡觉吗?”他看着沈郎川,有点犹豫,低头搓着自己的手指。
沈郎川在床边坐下,点了点头:“嗯。其他几个人的房间都锁了,除了你的和我的,没别的屋子了。”
“霍辞远的房间也上锁了?”苏沐愣住,下意识追问。
“嗯,我都看了一遍,都锁了。”沈郎川的语气很平静。
苏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郎川见他在思考,便站起身准备离开:“我先回房间了,你好好休息。”
苏沐猛地抬头,看着他要出门的背影。
他不想让沈郎川走,那个房间太危险了……万一那些纸扎人又回去了怎么办?沈郎川会出事的。
他只有他了。
“等……”
他掀开被子,想伸手去拽沈郎川。
就在这时,屋里的烛火“噗”地一声灭了。
房门和窗户“哐当”一声被吹开,阴风“呼”地灌进来,卷着地上的灰尘,打得人脸生疼。
沈郎川正站在门口,被风吹得眯起眼,抬起手臂挡着。
苏沐的目光落在窗户边——一个穿红嫁衣的人站在那里,长发被风吹得乱舞,露出的眼睛里没有眼白,黑漆漆的,一下子就死死盯住了他。
是苏沐先发现的。
这个和那天晚上的不一样,因为身材不一样,站在那里的姿态也透着股说不出的奇怪,但是又有些熟悉,很熟悉。
“啊!沈郎川你快跑!有鬼!”
苏沐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缩回手,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只露出两只眼睛,惊恐地看着窗户那边。
风声更响了,夹杂着点细碎的声响,像指甲在抓窗户。
沈郎川猛地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动,反而往前一步,挡在了苏沐床前,背对着他,盯着那个红嫁衣的人。
红嫁衣的人没动,就那么站在窗户边,黑漆漆的眼睛透过沈郎川的肩膀,依旧死死锁着苏沐。
屋里冷得像冰窖,苏沐裹着被子都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在风声里格外清晰。
沈郎川的后背绷得很紧,像块拉满的弓紧紧护着苏沐。
苏沐攥着被子的手在抖,“沈郎川你快跑,别管我,我跑不了的。”
那个穿红嫁衣的鬼看到沈郎川挡在前面,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火,变得更加狠厉。
它的手猛地伸长,指甲瞬间变得又黑又尖,泛着冷光,朝着沈郎川就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两人撞在一起。
沈郎川闷哼一声,被撞得后退半步,却死死挡在床前,没让那鬼往前挪一寸。
红嫁衣的鬼力气极大,指甲抓向沈郎川的脸,带起一阵阴风,刮得人皮肤发疼。
沈郎川侧身躲开,伸手去推那鬼的肩膀。
那鬼不闪不避,另一只手直接抓向沈郎川的手腕,黑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两人扭打起来,动作又快又狠。
红嫁衣的袖子被扯得歪斜,露出的胳膊惨白,上面沾着点暗色的污渍。
它的目标很明确,每次出手都往沈郎川要害招呼,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苏沐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发现,那鬼虽然打得凶,眼睛却总往他这边瞟,好几次明明能抓到沈郎川,却因为转头看他而慢了半拍。
有一次,沈郎川被它逼到床边,几乎要撞到苏沐。
那鬼突然加快速度,不是去抓沈郎川,而是朝着苏沐伸出手,指尖离他的脸只有寸许,黑指甲闪着光。
苏沐吓得屏住呼吸,却没感觉到杀意。
那鬼的眼神里,除了狠厉,好像还有点别的……急切?担忧?没错很像是在担忧他...吗?
“滚开!”沈郎川猛地一拳砸在那鬼背上,把它打偏了方向。
红嫁衣的鬼被激怒了,转身扑向沈郎川,缠斗得更凶。
但不管怎么打,它的身体总往苏沐这边倾,像是拼命想靠近,想越过沈郎川到他跟前来。
苏沐心里发毛,又觉得奇怪。
这鬼看起来不是想伤害他,反而像是……想对他说什么?而对沈郎川,却是实打实的杀意,招招致命。
为什么?
沈郎川的胳膊被划了一下,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红。
那鬼闻到血腥味,动作更疯了,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像野兽嘶吼。
苏沐缩得更紧,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鬼针对沈郎川,却想靠近他……难道沈郎川有问题?他想保护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