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唔……我去找你……”苏沐的声音哽咽着,根本说不清楚,眼泪糊了一脸,“你屋里有……有很多纸扎人……唔……”
他现在看到沈郎川,就像是抓住了这诡异世界里唯一的浮木,沈郎川如果再不见了,他真的真的就不想活了。
而且刚刚他真的差点就死了!
沈郎川没说话,只是任由他靠着,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很轻柔,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很是暧昧。
走廊里的灯笼在他们身后晃,把影子投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
苏沐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发哑,才慢慢停下来,埋在沈郎川怀里,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你去哪了?”他闷闷地问,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郎川的手顿了顿,声音有点低:“我觉得不对劲就提前出来了。”
苏沐没再问,只是抓紧了他的衣角。
刚才的恐惧还没散去,可靠在沈郎川怀里,好像没那么怕了。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沈郎川最后拍了拍苏沐的后背,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我找不到路了,而且我的……”苏沐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低头看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脚踝。
他觉得自己好废物,路痴就算了,现在脚还抽筋走不了路。
要是沈郎川知道这些,会不会觉得他麻烦,会不会丢下他?
现在,他只有沈郎川了。
“你知道回去的路吗?”他抬头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脚再疼也要忍,只要能跟着沈郎川,一定能走回去的,而且他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了。
“嗯,知道。”沈郎川应得很干脆。
“好,我跟你走。”苏沐咬咬牙,撑着墙就要站起来,不顾那阵钻心的抽痛。
没想到沈郎川突然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另一只扶住他的背,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你脚抽筋了,我抱你回去,可以吗?”沈郎川的手维持着分寸,没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很是绅士。
苏沐愣住了,没想到他看出来了。眼眶又开始发热,泪水在里面打转,只能用力点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从喉咙里挤出“唔……嗯……”的回应。
“小哭包。”沈郎川低笑了一声,抱着他转身往回走。
苏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味,不像霍辞远那样带着点暖意,却很干净,让人莫名安心。
脚不沾地,抽痛感减轻了些,可心里那点不安还在,小心翼翼的“替”沈郎川和自己偷偷看着后面,如果有危险他可以第一时间告诉目前有唯一行动力的沈郎川。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沈郎川走得很稳,脚步不快,走廊里的灯笼在他身后明明灭灭,把影子拉得很长,罩住了他们两个。
苏沐偷偷抬眼,看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好像有个红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往沈郎川怀里缩了缩。
“怎么了?”沈郎川察觉到他的动静,低头问。
“没……没什么。”苏沐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
也许是看错了。
但又或许不是...苏沐现在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是对的吗?
沈郎川没再追问,只是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周围很静,只有沈郎川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响,像有人在身后跟着,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苏沐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现在他只能相信沈郎川,哪怕这诡异的宅子里,连这点信任都可能是危险的。
“沈郎川,我会不会很沉?要不然……”苏沐窝在他怀里,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想使劲又怕添乱,只能小声嘟囔。
沈郎川气极反笑,手臂微微一颠,把怀里的人往上送了送,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小没良心的。你没对象之前,脚一扭就赖在我跟前撒娇,要我背回宿舍的是谁?现在有了对象,就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苏沐愣住了,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
可当初明明是沈郎川先拉开距离的啊……他在宿舍宣布有对象那天,沈郎川看他的眼神冷得他感觉要杀死自己一样,连上课都不敢去他旁边坐。
苏沐没办法,只能换了座位,却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杀意更浓了。
“没……没有……”苏沐的声音更弱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肩膀抵着沈郎川的胸口。
原来一切是误会啊。
他还以为沈郎川不想再跟自己做兄弟了。
刚开学那会儿,沈郎川总像个大哥哥一样护着他,帮他占座,替他带饭,苏沐一直很依赖他。
他从小就盼着有个这样的哥哥。
沈郎川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逗他,抱着他继续往前走。
这个小人长得水一般纯净可爱,心就是个木头...
走廊里的灯笼越来越暗,光线下移,照在脚下的石板路上,坑坑洼洼的。
苏沐把脸贴在沈郎川的肩上,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还有走廊深处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有人在哼歌,调子古怪,咿咿呀呀的,辨不出男女。
他往沈郎川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快到了。”沈郎川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
苏沐抬头,看到前面隐约出现了熟悉的院门轮廓。
悬着的心刚放下一点,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的阴影里,立着个纸扎人,脸上的红胭脂在暗处泛着光,正对着他们。
苏沐的呼吸一顿,抓紧了沈郎川的衣襟。
沈郎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脚步没停,只是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别看,有我在别怕。”
他加快了脚步,抱着苏沐穿过院门,把那道诡异的视线甩在身后。
直到进了院子,苏沐才敢喘气,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
沈郎川把苏沐放在石凳上,转身准备试探着去推自己的房门。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沉沉的,刚才那些纸扎人好像凭空消失了,连一点纸的碎屑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