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远的房门还锁着,铜锁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沈郎川伸手摆弄了两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咔哒”一声,锁被撬了下来,他随手扔在旁边的石阶上。
“他什么也没给你留?”
苏沐低下头,摇了摇:“没有。”
他跟着沈郎川推门进去,屋里的摆设和霍辞远住的时候一模一样,桌上的茶杯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床榻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们四个人的门都锁了。”沈郎川在屋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到,吊儿郎当地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叉搭在胸前,“孙亦航他们留了条说走了,霍辞远……你那个小男朋友大概也是。”
苏沐知道他的意思。
霍辞远很大可能也走了,可为什么什么都没留下?孙亦航他们那么紧急,都还记得塞张纸条,而霍辞远……
说不失落是假的。
他甚至还抱有一丝期待,觉得霍辞远会留下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代表他的小东西也好啊。
“走吧,肯定饿了。”沈郎川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吃午膳。”
“嗯。”苏沐回头,最后看了眼屋里,视线扫过桌面、床榻,确定没有遗漏,才垂着眼,伸手关上了门。
走廊里还是空荡荡的,下人不知又去了哪里。
苏沐跟在沈郎川身后。
路过孙亦航他们的房间时,门依旧锁着,门缝里黑沉沉的。
苏沐的指尖有点凉,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现在,真的只剩下他和沈郎川了。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泛起寒意,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想离沈郎川更近一点。
沈郎川似乎察觉到了,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来。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又一声。
“下午你还想去哪?我陪你。”沈郎川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苏沐碗里,语气很自然。
苏沐心不在焉地嚼着菜,被他这么一提醒,思绪才拉回来。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回想着之前的线索——现在能进的屋子只有他和沈郎川这两间,再搜也搜不出什么,而且也没什么意思。
而这一切的开端,好像都是那个阴婚仪式……
“我们能不能去那天我们偷偷看到的办阴婚仪式的那个地方看看?”苏沐抬起头,看着沈郎川。
沈郎川的眼眉挑了一下,嘴角弯起个弧度:“当然,苏沐说去哪都可以。”
苏沐听着这话,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怪怪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现在沈郎川出去也行,不出去也行,只有自己还在急着找线索,挣扎着想要做点什么。
“你……”苏沐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放弃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这问题问出口,会降士气,他们现在就两个人,绝对不能说这些话。
他换了个话题,顺手给沈郎川夹了些肉,“你别老给我夹了,你也吃。”
沈郎川低头看着碗里苏沐夹过来的菜,眼神柔和了些:“好,还是小沐最关心我。”
苏沐笑了笑,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光线暗得让人心里发闷。
苏沐瞥了眼沈郎川,他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到了办阴婚仪式的地方,苏沐才发现这里早就没了那晚的样子。
一个下人都没有,荒凉的不行,似乎被遗忘了,原来摆香案的地方空空的,只有两口棺材并排放在那里,黑沉沉的,看着就瘆人。
他本来还想找找那两张遗照看看呢,现在啥也没有。
总不能真去掀棺材盖吧?苏沐没那个爱好,更没那个胆量。
真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苏沐和沈郎川往回走,脚步都透着点蔫。
这里的天暗得越来越快,才刚过傍晚,就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唉……”苏沐忍不住叹气,声音里全是沮丧。
沈郎川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你,不用怕。”
“嗯,我也不会拖后腿的。”苏沐点点头,伸出拳头鼓了鼓气。
沈郎川低头只是宠溺的笑着。
走着走着,沈郎川突然停住,揽着他的手也收紧了。
苏沐往四周看了看,走廊里空荡荡的,灯笼晃着微弱的光,没什么奇怪的啊?
“是怎……”
“小沐,我看到昨晚的那个鬼东西了。”沈郎川打断他,低头靠在苏沐的耳边,热气扑在苏沐的侧脸,“我去引开它,你先往回走。”
话音刚落,他就松开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脚步很快,没多久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欸?”苏沐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那他……他咋办?
沈郎川就这么跑了?
苏沐站在原地,看着沈郎川消失的方向,突然心慌得厉害。
因为那个鬼东西貌似主要目标是他...
他下意识想追上去,脚刚抬起来又停住了。
对哦,那个鬼东西的目标是自己,他干嘛要去追郎川。
苏沐看了一眼沈郎川跑远的方向,咬咬牙,调整步子往反方向走。
他离得远些,沈郎川说不定还能安全点。
而且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那个鬼,到底想靠近他说什么?
苏沐现在矛盾得厉害,既想让那鬼赶紧找到自己,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最好是跟离开这个鬼地方相关的,但又怕得要死,只想躲起来,他是真的不喜欢鬼啊!
他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周围的动静。
前路越来越模糊,灯笼的光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似的,越来越暗。
苏沐暗暗叹气,只希望晚上睡觉前,沈郎川能找到他——他是真记不得回去的路了。
“啊!”
手腕突然被一股寒气攥住,冷得刺骨,像被冰钳子夹住。
苏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脚不沾地地往一个方向拖,最后被推进一间小房子。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关上了。
屋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