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哆哆嗦嗦地摸到墙角，缩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但他有预感，抓他的是昨晚那个穿红嫁衣的鬼东西。
“是……是你吗？”苏沐的声音发颤，却还是开了口，“我……我知道你要找我……”
他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里努力睁着，咕噜咕噜转着，想看清周围，可除了黑，什么都看不清。
“咔嚓——”
一声轻响，漆黑的屋里突然亮起一点橘红色的光。
是一根火柴，被一只青黑色的手捏着，指甲又黑又长，泛着冷光。
那只手拿着火柴，伸向屋中间的圆桌，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火苗“腾”地窜起来，昏黄的光瞬间填满了小屋。
苏沐眯起眼，借着光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那个穿红嫁衣的鬼。
他长发垂在脸前，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点惨白的下颌，还有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苏沐缩在墙角，攥紧了衣角，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天呐，真是疯了。
他竟然站在一个鬼东西面前，离得这么近，还没跑。
“嗬嗬……”那个鬼突然飘了过来，脚不沾地，红嫁衣的衣角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沐吓得猛地蹲下，双手死死捂住脸：“别……别过来……”
他浑身发抖，指缝里透进点烛光，能看到那抹红色离自己越来越近。
正抖得厉害，一双冰冷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带着刺骨的寒意，却没用力，只是慢慢把他的手拉开。
苏沐眯着眼，睫毛抖得像筛子，还是不敢完全睁开：“你想……你想让我看你？”
“嗬嗬……”那鬼又发出奇怪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见苏沐不再捂眼，它才抬起手，用那长着黑指甲的手指攥住自己垂在脸前的长发，往一边拽。
那些头发像活的一样，扭来扭去，拼命想挣脱。
烛光晃了晃，照亮了它的脸。
苏沐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是霍辞远的脸。
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在。
只是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眼睛还是黑漆漆的，没有眼白。
屋里瞬间没了声音，连蜡烛燃烧的噼啪声都像是停了。
苏沐震惊得忘了呼吸，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霍辞远？怎么会是他？
那个鬼放下手，头发又自己垂下来，重新遮住了脸。
它看着苏沐憋得发红的脸，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提醒他要喘气。
苏沐这才猛地吸了口气，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红嫁衣，脑子里一片空白。
霍辞远不是走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阴婚仪式……和他有关吗？
无数个问题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那鬼还在轻轻拍他的背，动作竟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苏沐的手抖得厉害，想伸手去碰，又怕那冰冷的触感会让自己彻底崩溃。
“是你……吗？”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点连他自己都不信的期盼。
那鬼没回答，只是停了拍他后背的手，静静地站在那里，红嫁衣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苏沐的心猛地一跳，看向门板。
是沈郎川吗？
苏沐下意识要给沈郎川开门，在他心里是很信任沈郎川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霍辞远这模样，明显是被害了，他想开门把这事告诉沈郎川，他那么聪明，说不定会有办法。
手指刚要用力，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苏沐回头，对上霍辞远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满是疑惑：“辞远，你不想我开门？”
霍辞远点点头，长发遮住的脸看不清表情，只那只手攥得更紧了点。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窜进苏沐脑子里，让他后背发凉：“你……你是……”
“小沐？”门板外传来沈郎川的声音，应该是听到声音，确定里面有人，还敲了两下门，“小沐是你在里面吗？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那个鬼东西我跟丢了，怕你有危险，就赶紧来找你了。”
苏沐还没反应过来，霍辞远突然低下头，冰凉的唇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像片雪花落在皮肤上，瞬间就化了。
他指了指门外，又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红嫁衣的衣角扫过地面，从后窗飘了出去。
苏沐僵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什么都还没问呢……霍辞远这样，难道真和沈郎川有关系？
突然就不想开门了，肿么办...
苏沐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点凉意，脸上简直能拧出个囧字。
刚才怕鬼，然后没想到是霍辞远，现在面对沈郎川，心里又莫名发怵...
唉……
可他不能不开门。
不开门太明显了，而且他也不是完全信这个鬼形态的霍辞远。
现在这地方，能信的好像只有自己了，命苦。
苏沐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故意拖慢了点声音，装作刚听到很害怕又惊喜的样子：“是郎川吗？”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静了一瞬，然后沈郎川的声音又响起来，听不出异样：“是我，小沐，能开门吗？”
苏沐的手在门把上顿了顿，指尖有点抖，却还是伸手拨开了插销，门“吱呀”一声开了。
“郎川，你还好吗？”他紧张地盯着沈郎川，目光扫过他的胳膊、腿，确定没添新伤，才悄悄松了口气。
沈郎川走进来，眼睛快速扫了一圈屋子，烛火在他眼里晃了晃。
“嗯，没追上，我没受伤。”
他转过身，看向苏沐，嘴角带着点笑，“小沐怎么躲在这？是被吓得没意识随便找了一个屋子藏起来？”
“嗯，对，”苏沐心里一紧，正愁不知道咋说呢，赶紧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我记不得回去的路，就找了个能开门的屋子躲着了。”
“这样啊。”沈郎川低头，冲他笑了笑，眼神很深，“我相信小沐是不会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