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对方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个声音就是霍辞远的声音。
苏沐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位置：“你进来吧。”
红嫁衣的鬼飘了进来，脚没沾地，红裙角扫过地面。
屋里还是黑的，只有窗外透进点微弱的光。
苏沐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问：“我现在可以问……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嗬嗬……”霍辞远点了点头，长发跟着晃动。
苏沐的心一紧，追问：“你这样……是不是和沈郎川有关？”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得可怕。
霍辞远没立刻回应，就那么站在原地，红嫁衣在黑暗里像一团凝固的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手，青黑色的手指指向门外的方向，然后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如果鬼有掌心的话。
这个动作已经很明显了。
苏沐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真的和沈郎川有关……
那沈郎川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
“那前几天的阴婚仪式是你……”苏沐的声音发哑，“和你有关吗？”
霍辞远又发出“嗬嗬”的声音，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抬起，指向自己身上的红嫁衣。
苏沐的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那场阴婚，其中一方是霍辞远，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冲上去救他会不会...
他不敢想下去。
霍辞远似乎看出了他的慌乱，慢慢飘过来，想伸手碰他，却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吓到他。
苏沐看着他那只停在半空的手，青黑，长指甲，却透着点小心翼翼。心里又酸又怕，还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沈郎川他……”苏沐还想问什么，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正往这边靠近。
霍辞远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瞬间看向门口，带着明显的警惕。
苏沐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是沈郎川吗？他怎么又回来了？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然后，传来了沈郎川的声音，“小沐，睡了吗？”
是沈郎川！
苏沐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霍辞远，嘴紧紧抿着，没敢出声。
他屏住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没听到门外的动静。
霍辞远的身体瞬间绷紧，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屋子，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衣柜上。
他没犹豫，一把抓住苏沐的手腕，拉着他就往衣柜那边走。
苏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得踉跄了几步，懵懵地跟着他进了衣柜。
霍辞远反手关上柜门，“咔哒”一声，外面的光被彻底挡在外面，只剩下衣柜里逼仄的黑暗。
空间太小了，苏沐几乎是整个人坐在霍辞远怀里，后背贴着他冰冷的胸膛，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脂粉味?
霍辞远的手臂圈着他，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苏沐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微弱震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外面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沈郎川好像走进了屋里。
“小沐？”沈郎川的声音就在衣柜外不远的地方，带着点试探，“真睡了？”
苏沐的心跳得像要炸开，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还好屋子里够黑，沈郎川没有发现床榻上根本没人。
沈郎川在屋里走了几步，脚步声停在了衣柜前。
苏沐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下意识往霍辞远怀里缩了缩。
霍辞远圈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像是在安慰他。
“衣柜锁着吗？”沈郎川的声音很低，就在柜门外面。
苏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沈郎川低低的笑声，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看来是打不开了。”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慢慢往远处走去。
苏沐在黑暗里睁着眼，能感觉到霍辞远的头靠在他的肩上，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脖子，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沐？”
外面的沈郎川摸到了床边，一点点摸，床榻冰凉一片，没有一个人。
“小沐？！”
“靠！跑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还有点不敢置信。
衣柜里的苏沐心脏“咚”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被发现了。
“来人！”沈郎川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命令的口吻。
来人？
苏沐愣了一下，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很多东西在移动，脚步声又轻又杂，密密麻麻的。
他心里的好奇压过了恐惧，悄悄伸出手，把衣柜门往外推了条极细的缝，眯着眼往外面看。
这一看，苏沐的瞳孔猛地收缩，赶紧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漏出来。
外面站着一群纸扎人。
就是他之前在沈郎川屋里看到的那种，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脸上涂着红胭脂，眼睛是用墨点的，正齐刷刷地对着沈郎川。
沈郎川……在指挥这些纸扎人？
所以，他之前去找沈郎川时，看到那一屋子的纸扎人，沈郎川根本就知道？甚至……那些东西本就是他弄的？
苏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沈郎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冲那群纸扎人下令。
纸扎人没发出任何声音，却像听懂了一样，齐刷刷地转了身，朝着门口移动。
它们走路的姿势很僵硬，胳膊腿直挺挺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郎川最后看了一眼衣柜的方向，眼神阴沉沉的，然后转身，带着那群纸扎人摔门出去了，门板撞击的声音在屋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疼。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和“咯吱”声彻底消失，苏沐才敢松开捂嘴的手，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衣柜里的霍辞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苏沐转过头，在黑暗里对着霍辞远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郎川……他是...他是什么啊？”
此时此刻苏沐不知道该用什么去描述沈郎川，他是是人?鬼?还是纸扎人?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