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霍辞远只发出一声低低的“嗬嗬”声。
苏沐瘫在霍辞远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那些纸扎人,也不是变成鬼的霍辞远,而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沈郎川。
他到底想做什么?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衣柜门的缝隙里,透进点外面的光,冷冷的,照在苏沐惨白的脸上。
他知道,现在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沈郎川带着那么多纸扎人去找他,被找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苏沐还在发愣,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琢磨着该往哪逃才不会被沈郎川找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凉意的拥抱,紧紧箍住了他。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戏谑,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黏腻:“小沐,找到你了。”
!
这个声音……不是霍辞远那种“嗬嗬”声,人声清晰得可怕。
苏沐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冻住了一样,血液都好像停止了流动。
他慢慢转过头,脖颈僵硬得像生了锈。
衣柜里此时的黑暗不算浓,能看清眼前的人——是沈郎川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霍辞远呢?
苏沐的视线扫过沈郎川身后,衣柜里空荡荡的,刚才的霍辞远,怎么会突然变成沈郎川....
“你……”苏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惊恐地看着沈郎川。
沈郎川的脸上带着笑,眼神死死盯着他,单手微微抬起苏沐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躲什么?我是那么的相信你啊~小沐。”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勒得苏沐骨头生疼。
苏沐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味,此刻却觉得比纸扎人的腥气还要难闻,还要让人窒息。
“霍辞远呢……”苏沐的声音抖得像筛子,明知问了也没用,还是忍不住开口。
沈郎川低笑一声,头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碰到苏沐的耳朵:“你说哪个霍辞远?是变成鬼的那个,还是……”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苏沐眼里的恐惧一点点扩大,才慢悠悠地说:“还是一开始,就不该出现的那个?”
苏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沈郎川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神经。
“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沈郎川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苏沐的后颈,动作带着点诡异的温柔,“当然是完成我们的事啊。”
他的手突然用力,掐住了苏沐的后颈。
苏沐疼得闷哼一声,浑身发软,想挣扎却动不了。
“你以为躲到哪里就安全了?”沈郎川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像毒蛇吐信,“这宅子里,哪里都逃不掉的。”
衣柜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外面的光涌进来,照亮了沈郎川脸上那抹诡异的笑。
苏沐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衣柜外站着几个纸扎人,正歪着头,用墨点的眼睛“盯”着里面,一动不动。
原来,他从来就没逃掉过,始作俑者一直都在他身旁看着他垂死挣扎,怎么可能跑得掉。
“去把那个叛徒给我找回来。”沈郎川头也没回,对着外面的纸扎人下令,“都滚。”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纸扎人似乎退下去了。
沈郎川没给苏沐反应的时间,一把将他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苏沐被勒得难受,忍不住哼唧了两声,手脚乱蹬着想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胳膊像铁钳一样锁着他的腰。
“别动。”沈郎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再动,我不保证会做什么。”
苏沐的挣扎瞬间停了,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
房间瞬间又安静下来了,他能感觉到沈郎川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似乎自己同频,却透着股危险的气息。
沈郎川抱着他往床边走,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叛徒……沈郎川说的是霍辞远?
“你要对我做什么……”苏沐口不择言,实际上这时候不能说这种话。
沈郎川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把他扔了上去。床垫很软,苏沐却觉得像摔在石头上,浑身发疼。
他刚想爬起来,沈郎川就俯身压了上来,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屋里还是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沈郎川的轮廓,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跑啊。”沈郎川的声音里带着点笑,嗜血,“再跑给我看看。”
苏沐的心脏缩成一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恐惧像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所有的思绪。
“郎川……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吗?”苏沐缓过神,声音带着点讨好,“我可以改,真的。”他现在只想稳住沈郎川,哪怕只有一丝余地。
“哦?”沈郎川把他按在床上,倾身趴下来,呼吸全扑在苏沐脸上,“小沐这个时候,是不打算认账了?”
苏沐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他还愿意说话,没到最坏的地步。尽管语气阴阳怪气,总还有回旋的可能。
“啊?是吗?我不记得了……你能不能告……嘶——”
话没说完,唇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沈郎川在吻他,或者说,是在轻轻咬他的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惩罚意味。
苏沐僵住了,能感觉到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沈郎川松开他,舌尖舔了舔唇角,低笑一声:“好甜。小沐的血是热的,心怎么这么冰?一点也不肯化开一些给我。”
苏沐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疼得缩了缩。
他把这一切归咎于沈郎川现在不稳定,深吸一口气,继续放软语气:“郎川,我们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我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沈郎川关注点似乎完全不在苏沐的话上。
因为他的视线完全落在他被咬伤的唇上,那里红润润的,比平时更诱人呢。
“呵~”,他嗤笑一声,还是没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