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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长的神算小顾问第26章 存钱计划
87 段

第26章 存钱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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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安发现自己口袋里又没钱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从下山到现在,他的口袋里从来就没超过两百块。但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刚从烤红薯大叔那里买了一个红薯,付完钱之后翻了翻口袋,只剩三块钱了。三块钱,连明天的早饭都不够。

他坐在天桥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红薯,脑子里在算账。前几天算了几个客人,收入加起来有四百多,但他昨天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花了两百八。前天路过书店买了一本新版的《渊海子平》,花了一百二。昨天傍晚回小区的时候,在楼下被一个发传单的人撞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掉了,里面装着的三十块钱找不到了,大概是掉进了下水道的缝隙里。再加上每天吃饭、坐车、买符纸毛笔,零零碎碎的开销,四百多块就这么没了。

他咬了一口红薯,慢慢地嚼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钱能安安稳稳地躺在钱包里,他的钱就像长了腿一样,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跑掉?风吹走的、水冲走的、小偷偷走的、医院收走的、自己莫名其妙弄丢的。总之就是钱没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翻盖机的铃声在天桥上不算刺耳,但旁边卖炒面的小哥还是看了他一眼。沈祈安翻开盖子,是陆执发来的短信:“晚上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沈祈安回了两个字:“好。”

把手机合上,放进口袋。烤红薯大叔远远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从炉子里又夹出一个红薯,用纸袋包好,走过来放在他桌上。

“不要钱。”大叔说,“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多吃点。”

沈祈安看着那个红薯,又看了看大叔,想说“我脸色挺好的”,但他知道大叔说的是客气话,他今天脸色确实不太好。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是因为心里在想钱的事。他不想总让大叔请客,但他口袋里的三块钱确实买不起第二个红薯了。

“谢谢。”沈祈安把红薯接过来,放在桌角。

他想,是时候认真想想钱的事了。

傍晚,沈祈安提前收了摊。他背着帆布包走下天桥,坐公交车回了小区。车里他还在想钱的事,想了一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师父说过,财缺是天定的,改不了。但师父也说过,也许有一天会遇到一个人,那个人能帮他破了财缺。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也不知道。

打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陆执的皮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人已经回来了。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音量不大,是新闻频道。沈祈安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到陆执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一支笔、一个计算器,还有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是银白色的,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反着光。

“回来了?”陆執抬起头看着他,“坐,有件事跟你商量。”

沈祈安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银行卡,又看了一眼陆执。

“什么事?”沈祈安问。

陆执把那个黑色笔记本拿起来,翻开第一页,转过来给沈祈安看。扉页上用钢笔写着“沈祈安收支明细”几个字,字迹端正,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你的钱,存不住。”陆执开门见山,没有铺垫,没有客套,“从你下山到现在,赚的钱不算少——奖金五万,天桥算命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四千,加上局里以后要发的工资和奖金。但你现在口袋里有多少钱?”

沈祈安沉默了一秒。“三块。”

“三块?”陆执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上次那五万奖金,两天就没了。水管爆了、医院检查、小偷——每件事都不是你能控制的,但每件事都精准地找上了你。你这个财缺的命格不破,你很难存住钱。”

沈祈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陆执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

“所以我有个提议。”陆执把茶几上的银行卡推过来,“你的工资和奖金,以后直接打到这张卡上。”

沈祈安拿起那张银行卡,翻来覆去看了看。银白色的卡片,正面印着银行的logo和卡号,背面是空白签名条。卡是新的,边角锋利,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

“这个卡是我新办的,用的我名字,你的财缺命格破之前就先用这个卡,卡号我记了。”陆执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密码是你的生日,腊月初九,001209。”

沈祈安的手指在卡面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生日,腊月初九。他自己都快忘了。师父偶尔会在他生日那天煮一碗长寿面,面里卧一个荷包蛋,那就是过生日了。现在陆执把他的生日设成了银行卡的密码。

“这张卡放你那里。”沈祈安把银行卡推回给陆执,“放我身上,可能明天就丢了。你是刑警,丢不了。”

陆执看着被推回来的银行卡,没有推回去。他把卡拿起来,夹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行。卡我收着。你的工资和奖金到账之后,我会在账本上记清楚。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你随时可以查。”

“支出?”沈祈安皱眉,“我不是不花钱吗?”

“你总要花钱的。符纸、毛笔、书、偶尔看病、坐车、吃饭——这些都要花钱。以后你要买东西,就跟我说,我帮你买。或者你自己买,回来把账单给我,我记账。”陆执翻开笔记本的第二页,上面已经写了日期和几行字,“你看,这是预计的工资和奖金。每个月的工资五千,奖金另算。不经过你的手,直接打到这张卡上。”

沈祈安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把这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他的目光停在“奖金另算”三个字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执。

“那之前的奖金呢?老宅那个案子,你说有几千块的奖金。也打到这个卡上吗?”

“老宅的奖金还在走流程,到了会打进去。”陆执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赶时间,“总之,以后你所有的收入都走这张卡。你要用钱就跟我说,或者你要买什么东西,我帮你买。这样你的钱就不会莫名其妙地没了。”

沈祈安盯着陆执的脸看了几秒。陆执的表情很自然,但沈祈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之前那五万奖金,陆执说是省厅批的;老宅的奖金,陆执说“还在走流程”。但按照局里的规定,奖金需要填表、审批、分管领导签字,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一个月。老宅的案子才结了一周多,奖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下来了?

“陆执。”沈祈安叫他。

“嗯?”

“老宅的奖金,真的批了?”

陆执的目光移开了。他看着窗外的方向,窗外是暮色中的城市,高架上的车流开始亮灯。“批了。今天刚批的。”

“那多少钱?”

“两千。”

“之前不是说几千吗?”

“案子不大,奖金就少。”陆执的语气还是很自然,但他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沈祈安看到了。他见过陆执在审讯室里对嫌疑人撒谎时面不改色的样子,但那是工作。私事上,这个人撒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

沈祈安没有拆穿他。他低下头,手指在茶几的玻璃面上画了一个圈。“你就不怕我有一天说——那些钱都是我的,你把卡给我。”沈祈安抬起头,看着陆执。

陆执也看着他。“你会吗?”

沈祈安认真地想了想。他不会。他欠陆执的已经太多了——住他的房子、吃他的饭、用他的水电、生病了他请假照顾、出门了他准备早餐。这些都不是钱能还的,但他还是想还。如果连卡里的钱都是陆执自己贴的,那他欠的就更还不清了。

“不会。”沈祈安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要记清楚。我不想欠别人的。”

“不会欠。是你的就是你的。”陆执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在“预计收入”下面写下了今天的新增:“老宅案件奖金,2000元”。字迹工整,数字清晰。“你看看,记上了。”

沈祈安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是一种踏实的、安心的、像是有一双手在身后托着他的感觉。“好。”沈祈安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陆执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的一角。他把那张银行卡从笔记本里抽出来,在手里翻了一下,然后塞进自己的钱包里。动作很自然。

“还有一件事。”陆执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数了数,五百块,放在茶几上,“这是给你零花的。买菜、坐车、偶尔在天桥买个红薯什么的。大额的花费你跟我说,我帮你付。这五百块你拿着,用完了再跟我说。”

沈祈安看着那五百块钱,没有马上拿。“这不是我的工资吧?”

“不是。这是我借你的。等你工资发了,从里面扣。”

沈祈安想了想,把钱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那你记上。借我五百。”

“记了。”陆执翻开笔记本,在支出栏写下了“预支零用,500元”。

沈祈安凑过去看了一眼,确认数字没错,才坐回去。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黑色的轮廓靠得很近。

“沈祈安。”陆执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你师父说,你那个财缺是天定的,很难改。但我觉得,天定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定死的。你之前在福利院捐了五万块,不是积了功德吗?也许功德积够了,命格就破了。”

沈祈安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没开,只有落地灯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把他的下巴和颧骨的轮廓照得分明。

“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沈祈安说,“他说,也许有一天会遇到一个人,那个人能帮我破了财缺。”

“什么人?”

“他没说。只说‘缘分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城市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繁星一样密密麻麻。沈祈安看着那些灯火,想起他第一次站在这个落地窗前说的话——“每个人都是一颗星星。”

“也许那个人就是你自己。”陆执突然说。

沈祈安转过头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陆执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在膝盖上,“你那个财缺,也许不是靠别人破的,是靠你自己。你捐钱、帮人、破案、超度亡魂——这些都是积功德。你做得越多,命格就越松动。总有一天,它会自己破掉。”

沈祈安想了想,觉得陆执说的有道理。师父也说过,“命由天定,运由己生”。命是改不了的,但运可以。财缺是命,但积功德是运。运积够了,命也会跟着变。

“那你帮我记着,”沈祈安说,“我帮了多少人,破了多少案子,超度了多少亡魂。都记在那个本子上。”

“好。”陆执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了第一行:“捐福利院,50000元。”然后下面空了几行,等着以后填。

沈祈安看着他写字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陆执写字的时候很认真,头微微低着,肩膀放松,手腕悬空,每一笔都很稳。他写的是行书,比沈祈安的楷书快一些,但同样工整。

“写完了?”沈祈安问。

“写完了。”陆执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用计算器压住。

沈祈安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空杯子,走向厨房。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执。”

“嗯?”

“谢谢你。”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谢谢你帮我存钱。”

陆执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祈安的背影。厨房的灯是关的,走廊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条柔和的亮边。他的肩膀很窄,腰很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能被一阵风吹走。

“不用谢。”陆执说,“你帮我破了那么多案子,我帮你存点钱怎么了?”

沈祈安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他走进厨房,洗了杯子,关了灯,走回客厅。

“我去睡了。”他站在走廊口,“九点了。”

“嗯。晚安。”

“晚安。”

沈祈安走进次卧,关了门。几秒后,灯灭了。

陆执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又翻开了。第一页是沈祈安的收支明细,最后一页是沈祈安积的功德。他把功德那一页又看了一遍,只有一行字:“捐福利院,50000元。”

他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行:“老宅超度亡魂,1人。”

然后又加了一行:“医院停尸房超度亡魂,1人。”

写完,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笔记本的黑色封皮上,反出一小片光。陆执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窗外的城市沉入了深夜,二十二楼的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还亮着。陆执坐在那片暖黄色的光里,手里拿着那个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着空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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